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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缓缓地闭上眼,却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
他仿佛被裹在极柔和的阳光下,是他眷慕多年的温度与温柔。
他没有彻底昏过去,只是那怀抱过于舒适,让他不想醒过来。
仿佛有一双大手,揽上了自己的腰,用温热的手心,替他暖着酸绞的肠胃还有灼痛的胸口。
“轻点。”
李昀声音比风轻,语气微嗔。
那只大手即刻放轻了力道,轻轻在李昀前胸打着圈,替他顺着气。
“好点了吗?”
那低沉含笑的声音,硬生生将李昀从昏厥甜梦中惊醒。他单薄的眼皮微颤,抬起无力的细瘦手腕,毫无章法地去推搡着身边人的手臂,再也不复刚才的淡然与平和,苍白的脸上全是焦灼与急切。
“你离我远点。”
李昀如同挠痒痒一般的力道落在裴醉满是伤口的手背上。
他轻轻地握住了那滚烫的小手,用掌纹刻下了自己的主权。
“推我也没用。我来了,就不会走了。”
裴醉打横抱起近乎形销骨立的李昀,走回那叠被压塌的干草垛,将身体酸软滚烫的心上人极温柔地拥进了怀里。
鼻尖浓厚的血腥味道将李昀裹了起来,如同一张繁密的网。
那窒息和无力让李昀感到绝望,可那人双臂传来的束缚与压制却让他感到一丝无耻的心安与慰藉。
李昀双眸紧闭,整个人脆弱得宛若一触即碎的冰晶,可鼻尖眼尾即刻染上绯红,成了他脸上唯一绚丽的色彩。
他滚烫无力的修长手指展开又攥紧,那些挣扎的情绪全落在裴醉的眼底。
“哭什么?”
声音自那温暖坚实的胸膛传来,李昀的耳畔只余嗡嗡低响。他艰难地抬起手指,颤抖着抓住裴醉前襟染血的柔软棉衣。
“忘归我果然,卑劣又无耻。”
“这么多病人,只有你是先把脑袋烧坏了的。李元晦,你可真厉害。”
李昀的自我厌弃被裴醉这一本正经打趣的话赶得烟消云散,他想哭又想笑,最后只能把脸埋在裴醉的怀里,抛却冷静与清醒,当一个情感的缩头鹌鹑:“理智该让你走,心却让你留下。忘归,我是真的伪善,对不起师长多年教诲,也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裴醉动作微滞,费解地看着李昀抿紧嘴唇强忍痛苦的模样,想说点什么,却换了个思路,笑着极轻地捏了一下他通红的鼻尖。
“有什么不好?伪善君子与阴险小人,天地良配。”
“兄长心胸坦荡,绝非阴险小人。”几乎是瞬间,裴醉的话就被李昀硬生生地驳斥,不留半丝余地。
“这不是挺清醒的吗?脑袋没坏。还是说,你摆出这幅委屈的样子,只是朝为兄撒娇呢?”
裴醉爽朗低沉的笑声如期而至,接着,他坚实的双臂紧紧地环上了李昀的背,以一个用力到窒息的拥抱为他的行动写上了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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