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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多娜ltDonnaAHgAstroisièmecomgt
日期:19104623
收件人:ltAHgAstroisièmecomgt
邮件标题:来自核心城的问候
亲爱的简: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我现在正坐在前往乌连的火车上给你写信。在核心城待了一周,现在才有了一点闲暇。
这将近一周的核心城之行安排得相当紧凑,我们这支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先后经过了十几次的检阅。除了一些我们叫不出名字的联合政府官员接连出席,还有好几位AHgAs的高层也以虚拟投影的方式参与。他们似乎要拍一个什么纪录片,刚好我们这一届赶上了。
虽然这里繁文缛节一大堆,但我还是觉得不虚此行。简,你也一定要亲眼来核心城一趟,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透过轻轨的车窗,看见这个城市的第一眼——
一座座巨大的、灰蒙蒙的建筑拔地而起,你第一眼几乎看不见窗户,它们就像接连不断的墓碑,伫立在深秋的浓雾中。
地面的街道上看不见行人,也没有车流,像一座废弃的死城。我们在悬于空中的车厢里静坐,像一群不合时宜的来客,正在深入死神栖居的腹地。
我一直在往窗外看,在水泥森林中偶尔会出现一两座空旷的公园,它们让我想起以前在阿斯基亚的光景,可是那些青葱翠绿的草坪上没有人,红白相间的跑道也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形状诡异的纪念碑伫立在公园中心,它们大都是银色的,少部分是与周围建筑一样的灰暗色。它们充满了对称的美感。有的像鹿角,有的像羽翼——或者说是一双伸向天空的巨手。
可当轻轨从地面驶入地下,一切又恢复了我们所熟悉的世界的样子——就像我们的地下基地那样,这里的地下车站有着光洁的白色幕墙和一尘不染的地板。当我们依次将车票投入检票机以后,我们手边的幕墙上就出现了色彩鲜艳的道路指示信息。
这里到处都是履带,到处都是电梯,它们组成了一张巨网,将整个核心城的地下车站网罗其间。但它们又伪装得那样好,以至于很多人在履带启动的瞬间都跳了起来。
从我们下车的车站到下榻之地,我估算了一下我实际迈步的数量,可能还不到两百步?同行的爱莲娜——就是之前和我们一块儿学歌的那个女孩子,说这地方看起来简直不像运人的,而像是运送机器的。
她这么一说,我倒真有几分这种感觉。站在传送履带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大家沉默着,茫然地望着前方,任由脚下的履带将自己带到不同的车厢入口,像极了一个个制作考究,精美到足以乱真的仿生人。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一有空闲时间就往外跑,拍了很多照片,在随行者的介绍里,我才知道那些像墓碑一样耸立的高楼并没有废弃,它们大都是办公楼或生产车间,而且也并非没有窗户——只不过和高楼的体量相比,那些细而窄的狭窗就像是混凝土的一条纹理。
我本来想申请到建筑外的地面上看看,结果申请批下来了,时间却不够了,只能作罢。在核心城最内侧的一栋高楼里,我看到了母城的轮廓,本想拍下来也给你们看看,但那里不能摄影。
母城和我想象中的形象相去甚远,它的外表看起来就像一颗椭圆形的卵,就像一粒滴落在地面的水银。据说在母城浮现后不久,这层看起来薄如蝉翼的外壳就自行张开,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空腔,将母城覆盖。
母城内有专门的维修机器人针对这层外壳进行巡检,每当发现潜在坏点,它们会自行向城内的车间报备、生产、而后进行更替。
直到去年,第三区才第一次成功复刻了一个维修机器人,它的外形像一只鳐鱼,只是没有尾刺,在检修的时候,它会将自己紧紧吸附在母城的外壳上,通过探测不同区域进光量的变化来进行诊断。
这层保护壳能极大减轻极端天气带来的负面影响,只可惜我们至今也未能完全理解它背后的技术原理。
在听到这些介绍的时候,我觉得很感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像是一道文明的隐喻——我们现有世界的一切都建立在这十六座母城上,它精确、复杂,蕴含着我们难以企及的力量,但它本身又是如此神秘脆弱,充满未知,危若累卵。
核心城里还有一些博物馆,同样因为时间关系,我没能把它们全走一趟,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来,如果能和你们一块儿,就更好啦。
今天就写到这里吧。
希望你一切顺利。
多娜
(见鬼,我刚刚又敲下了原来的名字……要习惯一个新名字真的好难)
19104623
——
发件人:多娜ltDonnaAHgAtroisièmecomgt
日期:25104623
收件人:ltAHgAstroisièmecomgt
邮件标题:才知道你在训练呢!
亲爱的简:
我前几天还在奇怪,你怎么一直没有回信,今天和图兰闲聊的时候才知道你的24周特训已经开始了,祝贺你!
我前天刚刚入职,结果今天就遇上了警署和社保局同时罢工,除了少数必要人员仍在执勤,其他人都去游行了。要和我办理交接的那个老头子根本找不到人,我没想到来这儿的第一件事就是写投诉邮件……不过这样一来,我这几天刚好有时间静下心来阅读以前的卷宗,勉强不算坏事吧。
乌连这个地方临近南部内海,虽然没有从其他大区直接驶来的邮轮,但也是运输要地,尤其这里盛产葡萄酒,所以比谭伊要繁华,街上的老房子都五颜六色的,好像童话小镇。
前天我第一次见到我在乌连的同事们时,他们都很震惊,并对水银针如此明目张胆地使用童工表示谴责——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和他们解释清楚我们的工作机制,包括我们理论上25岁就能退休这件事,大家的态度忽然又变得很羡慕。
我好像是第一个被派到这里来的水银针,这里的人不太关心与螯合病有关的事,他们的生活节奏很慢,每周只工作35小时,每年有一个月左右的带薪休假,除此之外,部门里还有一个已经成摆设的调休制度——如果你当周工作满40小时,那么下一周的周五也纳入周末假期,可以多休一天。
他们管这叫大小周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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