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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从教室出来,他们并肩走在长廊上,两个人都少见地一言不发。很难说是因为什么,莱伊的脸色十分阴沉,娜娜甚至能看到他的两腮微鼓,那一定是因为紧咬着牙。
&esp;&esp;娜娜受不了这氛围,转头去找贝蒂莎,可她今天突然消失了一样,娜娜四下看了一圈都没见到她的身影。
&esp;&esp;没办法,娜娜硬着头皮继续和他走。转过拐角,几乎没有人的时候,莱伊终于低声开口:“他一直盯着我。”他听上去正在竭力克制怒气,“我能感觉得到——而且他在警告我、我真讨厌他叫我的名字!”
&esp;&esp;娜娜不自在地说:“可是……我也经常警告地叫你的名字。”比如把她泡热可可用的牛奶全部喝完了却没补上的时候。
&esp;&esp;莱伊的眼角因为暴躁而抽搐了一下,极度的不耐让他漂亮的五官几乎变得有些狰狞,“别说蠢话,那不一样!”他紧皱眉头,语速极快地低声说下去,“必须得想个办法,有那么一双如影随形的眼睛盯着我根本——”
&esp;&esp;他突然顿住了,尽管看上去依然愤怒,甚至连那双碧绿的眼睛都格外发亮。然而莱伊紧紧抿住嘴唇,不再吐露半个字了。
&esp;&esp;娜娜抬头看着他:“根本什么?”
&esp;&esp;莱伊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esp;&esp;“你到底在做什么?”娜娜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要躲避院长,”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莱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严肃,“说真话,不许骗我。”
&esp;&esp;“这可不像你说的话,你有什么值得我骗?”莱伊嘲讽道,和娜娜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忽然斩钉截铁地说,“何况我也什么都没做。”
&esp;&esp;“是吗?”娜娜一个字都不信。她扭过头去再也不看他了。
&esp;&esp;他们继续并肩走着,然而就好像身边那个人不存在一样。偶尔有一个人装作漫不经心地偷偷斜过目光,却只能看见对方紧绷的侧脸。就连平时爱捣乱的白雪似乎都能瞧出他们的不对劲,安安静静地待在口袋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esp;&esp;“我先走了。”走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莱伊生硬地说。他转身正要朝与娜娜相反的方向走去,却突然被她拉住了袖子。
&esp;&esp;莱伊顿住了,他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娜娜:“还有事?”
&esp;&esp;娜娜没有放开他的袖子,反而又朝他走近了两步,这是她头一次这么主动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瞒了我什么,莱伊,说真的,就算你真的有了恋人,我也不打算管你,但……”
&esp;&esp;莱伊精致的五官微微扭曲,然而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娜娜,等着她把话说完。
&esp;&esp;他们都沉默了好一会儿。一阵红潮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她深呼吸了两次,终于干巴巴地开口,她的嗓音沙哑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来了,“我作为你的朋友——”
&esp;&esp;莱伊用一声轻蔑而短促的嗤笑打断了她:“朋友?”
&esp;&esp;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猛地熄灭了一瞬,又猛地亮了起来,令人惧怕地熊熊燃烧着,映衬着莱伊仿佛也着了火似的绿眼睛。
&esp;&esp;娜娜的脸色也苍白了下去,她突然退缩了,面对着看起来面色阴冷、实际上已经怒不可遏的莱伊,她莫名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
&esp;&esp;娜娜抿起了嘴唇。不知为什么,尽管她几乎已经能判断出莱伊接下来要说的话,却还是由衷地希望那些话不要太刻薄。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莱伊的感情让她对他的冷酷无情的承受能力越来越低了。然而莱伊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在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esp;&esp;“朋友?”那个高个子男孩儿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他的眼睛泛着红色,但却十足地冷漠,“事到如今,你那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空白脑袋里,还认为我们是朋友?”
&esp;&esp;这些话的攻击性实在太强了,娜娜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觉得耳边轰轰地响着,心里有点拿不准被拒绝了是应该羞愧地大哭一场,还是该直接摔门而去。她无地自容地躲开目光,地上散落的书本里的插画上,各种各样的图案扭曲地痛苦挣扎着。
&esp;&esp;“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实在令人失望。”莱伊突然猛地背过身,不再看娜娜的表情,他挺拔瘦削的肩膀绷得笔直,声音又冷又硬,“到此为止吧。希望你能认清现状——我还有事,先走了。”
&esp;&esp;娜娜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向外面走去。她想她得搬走了。一路穿过长廊,几块色彩斑斓的挂毯简直让人眼前发晕。
&esp;&esp;“嗨,娜娜。”
&esp;&esp;似乎有人叫她。
&esp;&esp;娜娜靠在石柱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使劲眨了眨眼,转过身去面对他。
&esp;&esp;对面站着那个一头耀眼淡金发的格伦尼斯。他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了她一遍。
&esp;&esp;娜娜勉强打起精神看着他:“下午好。有事么?”
&esp;&esp;“嗯……大概有点事。”这位不着调的公子哥歪了歪头,他就像有软骨病似的永远站不直,屈着右腿,一手插在兜里,“当然,我本来只是偶然路过而已。假如我听见了什么的话,那实在是因为你们的声音太大了。”
&esp;&esp;娜娜呼吸一滞,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esp;&esp;“别害怕,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格伦尼斯满不在乎地一笑,“说真的,你还没见过他发脾气吧?”
&esp;&esp;娜娜嘀嘀咕咕:“这不就见到了吗……”
&esp;&esp;“不,他脾气可不好,暴怒的时候从来都是疾言厉色,从来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讲道理过——”格伦尼斯直起身,慢悠悠走到娜娜身前,很近的距离,娜娜不用抬头也知道,“你大概应该想想,他这次除了生气,是不是还有点别的情绪。”
&esp;&esp;“谢谢你的建议,”娜娜干巴巴地说,“但我可没工夫去探索全学院最受欢迎的男生的精神世界,还是把这工作留给能够和他互诉衷肠的女生吧。”
&esp;&esp;格伦尼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
&esp;&esp;这场争吵来的像夏天的骤雨一样猛烈,然而娜娜一回家就后悔了。后悔得要命。
&esp;&esp;宿舍可没法放得下这么多东西。而且全是莱伊送给她的,她到底该不该拿走?
&esp;&esp;要不然等他回来再和他好好谈谈,为她的擅自侵犯隐私的行为道歉吧。
&esp;&esp;可她等了一整晚都没等到他回来。不用想,肯定是在格伦尼斯家。或者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人那里。她突然有种很无力的感觉,莱伊想找她的时候随时都能找到,可她却连他的动向都不知道。
&esp;&esp;白雪今天难得钻到她的怀里,没有嫌弃地推开她,舒舒服服地睡着了。隔壁房间没有一点动静,大门也不会传来拧动钥匙的声音。壁炉里的火渐渐熄灭,最后连火焰燃烧的声音也没了,一切都安静得实在有点过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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