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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树枝,另一边的郑毅文用力,周钧南跟着翻过最后一个陡坡,看见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人支起帐篷。
周钧南第一个反应是:“杨悠乐?!”
他甩开郑毅文的树枝跑过去,帐篷里面空无一人,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零食和饮料。周钧南左看右看,没发现她的身影。也是……杨悠乐这几年的创业之路发展得十分顺利,说要回来找她玩儿,可周钧南也知道杨悠乐估计不像是以前那样有空了。
郑毅文跟着走过来,从帐篷一边的箱子里捞出一个飞盘,看着周钧南,挑了下眉,说:“想玩飞盘吗?”
周钧南说:“我不玩,跟小狗玩没意思。”
郑毅文再次笑弯了眼睛。
他是有多喜欢周钧南?郑毅文想。在没有意识到他的喜欢是那种感情时,郑毅文就对周钧南有着不一样的感觉,总是想待在他的身边,吸引他的注意力,跟着他跑来跑去。
明明在村里住了这么些年,所有的景色都应当看腻了才对,可周钧南一来,郑毅文却发现一切都变得如此不一样。
周钧南实在太好了,他来到郑毅文的世界里,带他看不一样的景色,教他说不一样的语言。
郑毅文是有多幸运?他不知道。出国的这几年,每一笔开销郑毅文都记录了下来。杨悠乐常常和他单独说,花的钱一定要“还”。郑毅文当然明白,他一定会还,即使周钧南的爸爸说不用。郑毅文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和周德明约定的第一步,希望接下来的一切也要顺利。
他从前很少过生日,但和周钧南在外面的这几年,郑毅文年年都会许愿——
他想让周钧南永远快乐。他想让周钧南不要再操心自己的事情。他想做周钧南的“保护者”。他不想成为了不起的人,只求拥有一点可以保护家人的力量。
周钧南是他的家人了吗?姐姐说,你是不是得求一次婚?奇怪……一提到求婚,郑毅文就脸红,仿佛这其中蕴含的幸福已经快要超过他的极限。
周钧南还是和郑毅文玩了一会儿飞盘。“小狗”没有再朝他跑来,只是嘴角扬着笑容看着他,但周钧南每次看回去,郑毅文又无法和他对视很久,转过头留给周钧南一个英俊的侧影。
两人微微出汗,周钧南向郑毅文打手势,对他喊:“过来!正义!”
饮料不是很冰,但很解渴。周钧南喝了一半果汁,想尝尝郑毅文的可乐,便和他交换。他们甚至在帐篷里找到一个手持小电扇,两人并排坐着,郑毅文拿着电扇对着周钧南吹,周钧南张开嘴巴,发出“呜哇哇——”的声音。
郑毅文伸出手,帮他把鼻尖上的汗擦掉,周钧南还在微微喘着气,呼出的热气里还残存着甜甜的果汁味道。郑毅文的喉结滚了滚,控制不住地凑上前去,和他接起吻来。
他们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最后一次做是在酒店。这几年,郑毅文所有的体验都来自于周钧南……两人早就无比了解对方。
小电扇掉落在一边,周钧南抬起手却打到帐篷的一角,郑毅文一直亲过来,让周钧南有些无法呼吸。
周钧南和他胡乱地一滚,两人倒在帐篷里,他抚上郑毅文的脖颈,手又被他抓去放在唇边。
从前的郑毅文话不多,最近倒是不知道从哪儿看了些怪东西,每回总是喜欢在关键时刻逗他,回国前的那一次就是这样,周钧南气得低头咬他。
此时此刻,郑毅文在缓慢地亲他的手指,周钧南仰起头看他,舔了舔嘴唇说道:“你别来真的啊……”
“为什么?”郑毅文也看向他,像是真的不懂。
“这是外面。”周钧南瞪他。
郑毅文笑起来,轻咬了一下周钧南的指尖。那阵电流透过皮肤穿过周钧南的身体,他一下子抽回手,一本正经地说:“小心我叫破喉咙。”
郑毅文配合他,说:“破喉咙!”
周钧南忍不住笑着打他,说:“别吵……这帐篷是杨悠乐搭的吗?她人呢?”
郑毅文装无辜,说:“我不知道。”
周钧南眯起眼睛,问:“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其实他早该发现了,因为一切太过安静,一切又太过巧合。他和郑毅文走下车,在村庄里没有遇见任何人,郑毅文像是早就安排好,像是故意要把他们初次见面的夏天复现出来。
但无论周钧南怎么问,郑毅文都没有告诉他。他们不再接吻,重新地睡在帐篷里,外面的一小片天空出现在周钧南的眼前,蝉鸣时不时地在他的耳边响起,除此以外,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只剩下郑毅文。
学业压力已经远去,工作压力还未到来……他和郑毅文仿佛第二次找到一个生活的悠长假期,躲进来,远离一切,只要快乐。
周钧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郑毅文听见了说:“困就再睡一会儿。”
“我坐飞机上是真的睡不着。”周钧南揉揉眼睛,“每次都看着你睡……”
郑毅文翻了个身,把胳膊垫在周钧南的脑袋下面给他当枕头,说:“嗯,这回不用再飞了。我们就回家来……像以前一样……”
郑毅文的声音像是催眠曲,周钧南居然真的又睡着了。
他再次踏上梦中的那辆火车——郑毅文上车后,乘客渐渐多起来,杨悠乐和姜宇也上来了,还有盛泽辉、月海的众人……
他看见满天绚烂的晚霞,大片大片的云朵被染红,他们的列车像是飞机般,“呼——”的一声脱离地面和轨道的束缚,在梦里带着他们冲进云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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