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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哑口无言,有些沮丧的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看她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吕只觉心中窝火,无名的怒气蹭蹭往上涨。他有很多手段可以逼冬君说实话,往常也是动辄威胁惩罚,花样百出,无所顾忌的。
但是不知为何,他已经不想这么对待她了。
吕一时之间拿她没办法,只有再度闭上眼,剑眉紧皱,脑门上如同写满了“好生气,好生气,我好生气!”谁路过看一眼都得吓一跳。
海潮阁之内,娄啸携着新婚妻子庭桑跪在地上向老祖磕头谢罪。
老祖久久未开口,二人就这么长跪不起。
他虚虚的靠坐在椅子上,目光越混沌,就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枯竭、无力再给予生机,只等待着最后的消逝。
事到如今,活了几千年方觉没活够,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悉心培养了几个继承人,到头来竟然全都辜负了他的期望,真是养孩子不如养小狗,小狗还会摇尾巴汪汪叫,孩子只会要命讨债,白白折寿啊!
蓬莱老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被诅咒了,才遭到这样的报应,蓬莱的气数……是不是真的走到尽头了?
自妻子死后,他的心便越冷酷果决,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蓬莱的未来,所以,他对自己看中的继承人十分严苛,朝督暮责,防意如城。
他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让他们乖乖的顺着自己的安排去走,只要他们肯听话,只要他们不自己横冲直撞的胡来,一定能一生顺遂,稳稳当当的当上蓬莱之主。
可是他的孩儿们,怎么就都夭折了。
“你一定要和她在一起是吗?”老祖的声音沧桑喑哑。
娄啸握紧了妻子柔软湿润的手,额头抵在地上,沉声回答:“是。”
老祖静静的望着他,目光凄楚,“既如此,便离开蓬莱,此后天大地大,任你逍遥自在。”
娄啸沉默不语,依旧跪着不动,只是有两行源源不断的泪落在地板上。
蓬莱老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如同遥远山谷传来,幽远又空洞,“老夫给你们白操心那么多年,到头来一个个平庸无能,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他吕无所依靠,什么都没有,却能自己长成参天大树,你什么都有,天地人和,要什么有什么!却成这副窝囊模样!”
他扣着座椅把手,气喘吁吁,咬牙恨齿的骂道:“你说这是凭什么?真是气煞我也!”
那夫妇二人的头低得更低,只恨不得贴在地上。
“罢了,罢了。”座上的老人泄气般摆摆手,声音越来越微弱,“老夫累了,认命了,以后你们有什么造化,全凭自己修为。千万不要到我坟前来跪拜求我庇护,要不然我就是变成鬼也要来拆散你们。”
娄啸声音中带着哭腔,低声下气的开口道:“娄啸有罪,愿受老祖责罚,还请老祖保重身体。”
蓬莱老祖瞪了他一眼,气得抄起桌上的砸过去,茶杯“咚”的一声落在他头上,然后又弹到地上滚了几圈。
“知错不改算个屁!这会儿知道有罪了,有什么用?哭哭哭,好意思哭,不愿意瞧你这窝囊样子,给我滚出去!”
夫妇俩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目的退出海潮阁。
地上有醒目的两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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