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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亦洲洗干净手,用抹布擦了擦,“好啊。”
程修询嫌热,上楼换了件短袖内搭。
下来的时候,许亦洲和花奶奶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白爷爷已经把路线说得很清楚,但一路上难免有些分叉口,有花奶奶带路,省去了不少麻烦。
从坡上下来,他们又翻过一座山丘,等到达山脚已经过去两个钟头了。
程修询体质好,这么一番除了头发乱了点没什么差别,花奶奶显然经常翻山越岭,脸色也没怎么变。
只有许亦洲稍稍有点体力不济,呼吸急促了些,脖子以上红了一片。
山脚下已经有稀疏的几家店铺,程修询不知道从哪买了瓶水,给他和花奶奶一人开了一瓶。
再往前花奶奶就要转弯了,他们则需要继续向前。
花奶奶看了看天,预估了一下时辰,对他们说,“你们先休息会,晚点王老婆娘要收摊了,奶奶先去了。”
程修询应了一声,花奶奶就离开了。
他回到许亦洲身边,拿过许亦洲喝空的水瓶,“休息一下。”
许亦洲靠着树干缓了几秒,摇摇头,“不用。”他脸上的红喝完水后确实褪下去不少,为他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程修询盯着他看了几眼,选择相信。
只是心里默默记着,许亦洲身上的皮肤很容易红,喝了酒会红、剧烈一些的运动会红、害羞了也会红。
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呢?
【作者有话说】
程xx:好容易红哦,做其他事情的时候呢……
小许:……你管我
即便金洲这个名字再恢弘,到底也只是个犄角嘎达的山沟,没有中学,更别说高中了,唯一一所小学都是所谓的外乡“好心人”建的。
小学就叫金洲小学,他们到的时候,前一节课刚下课,大门正对着唯一的教室,下课铃一响,小豆丁似的孩子们蜂拥而出,顿时热闹了起来。
一个没有太多新鲜血液的小镇,只有这个时候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洲洲哥哥!询询哥哥!”
熟悉的稚嫩童声隔着不远的距离响起,引得许亦洲注意,他走上前去,小凯站在铁门后头,看见他们很是开心。
“等等哦,小凯喊老师给你们开门。”他说完,迈着小腿跑开了。
很快,小凯带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白发老丈回来,老丈拄着一根破破烂烂的木拐,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个年头,以为年岁太大,外人所能看见的皮肤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那满身的书生气,没有几十年的沉淀是形成不了的。
这把年纪还留在岗位上,许亦洲即感到金洲教育资源的可悲,又有一股子敬意油然而生。
“你们是……”老先生身躯年迈但目光炯炯,仔细端详铁门后的两个浑身贵气的年轻人。
程修询看了许亦洲一眼,说道:“老先生,我们从平城来,为了看看学校,学校有需要的话,明年我们会送一批老师过来。”
老先生空的那只手无意识地轻揉小凯头顶,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拔了铁门的门栓。
小凯跑到许亦洲身边,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老先生。
或许是老先生见小凯对他们别样地信任,防备心减弱了些,再者他们看着也不像骗子,开始主动介绍起自己,“我是这里的校长兼任课老师,姓白,叫我老白就行。”
许亦洲笑着点头,“白是金洲的大姓吧。”
白老先生捋了捋胡子,“是啊,金洲大半的人都姓白,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其他姓氏是少数姓氏,考上大学以后才知道自己是只井底之蛙哈哈哈……”
“哪里的话,多少人恨不得走出大山,只有您留下来了。”
白老先生让他们称呼自己老白,许亦洲却觉得这称呼配不上白老先生的风骨,他们一行四个人慢悠悠走过狭小的教室前,踩过陈旧破碎的水泥地,停在煤块铺成的“跑道”上。
有三两学生在上边奔跑,扬起的煤灰黑乎乎一片,卷了漫天。
“其实我也才回金洲二十年,”白老先生看着飞扬的尘土,神色渺然,“年轻的时候考上外边的大学,满心宏图壮志,哪里看得上老破小的家,一出去就是几十年,到头来什么也有,人到晚年又莘莘回来。”
小凯似乎听过这个故事,他抬头看着白老先生,一脸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的表情。
许亦洲顿时就停住,不再提起这方面的话题。
“见到你们,让我想起刚来时候的一个同事。”白老先生突然说。
许亦洲提起心思,“同事?”
白老先生点头,“你们来之前应该查过我们学校,学校只有十几年历史,他是学校建成之后就在了,是他把我喊来教书,不然我还在家里和我老父亲一块耕田呢。”
他看了眼渐大的风沙,领头往回走,他拍了拍小凯的肩膀,“风沙大了,叫白二白五回教室去,别玩了。”小凯听话地跑开,他才对许亦洲和程修询说,“去办公室细说。”
说是办公室,其实只是一间独立的杂物间,放着一张桌子,一个矮木柜,剩下不富裕的空间还得分给扫帚拖把这类杂物,容下三个人显得有些勉强。
门框很矮,程修询进门的时候差点磕到头,他看着外边的破水泥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意识到自己即将撞上门框,还是许亦洲伸手拉了拉他。
程修询停下脚步看他,没说话,眼里的询问意思明显。
他还是没意识到。
许亦洲在心底叹了口气,突然觉得程修询有时候也挺傻的,他指指门框,提醒他,“低头,别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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