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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烧的太多了,但若是想要刻意掩盖其他的气味,这点香味不足一提,只不过是刚好能染上衣物罢了。”江潜说道。
“但我总觉得还有哪些地方说不通,那日我沾染的明明是花水,但林侍郎身上却又没有水渍,他们的味道倘若不仔细闻也是难以察觉的,赵醒府上那次是你提醒,我才闻到,而林侍郎是扑到了林随意身上才让他嗅到气味”
依着言栀的思路,江潜说道:“赵醒留了信给你,必定是觉得你能为他所用,即使不说得这般功利,那也是认定你能替他做些什麽,这便能说得通了。”
“你的意思是,那次赵醒的确是刻意将水洒在我的身上?”
“他是料定了我会对你百般关心,你发现不了,我也能发现。若他安然无恙倒也无妨,但他此番罪名通敌,这般看来大抵是另有隐情了。”
松溪
齐昭和八年的深秋,原折沖将军赵醒携朔北世家叛出京师,通敌与伊氏草原,拥呼延灼继位。皇帝于宫中召两府大臣等一衆心腹肱骨之臣敷布腹心,相商至天明,最终令前朝将军恭叔霖就任折沖将军一职,护卫京师,提洛氏女为礼部尚书,于朝中下了诏书。
折沖将军乃是前朝设下的职位,今朝是名誉过于实权,让恭叔霖提了个喜气。有人欢喜有人愁,当初的陆尚书之死,这顶罪帽魏煦昭也就将计就计地扣在了赵醒的头上。
风波未停,由严暄进宫为始继而引发的一夜的商讨,这便是结果。
江潜在拂晓时回到了相府,并未出现在今日的早朝中,同样享有此等皇恩的还有严暄,一个是三朝元老,一个是位高权重的肱骨。
回到相府时,言栀还躺在院中的竹躺椅上,空气中尚且弥漫着香花气,而金兽铜炉中的火光早已熄灭,栀子留有余味。残存的月光混着迟明时的晨光透过树梢,洒在了爱人的脸庞,他站在他的跟前望着他静静地睡,一时却也不知所措。
言栀睡得很浅,他艰难地睁开眼,半晌才囔了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江潜将披风盖在他的身上,没有抱他回房。
言栀翻了身子问:“出什麽事了?”
江潜轻叹一声,笑容在晨光倾泻下显得格外温柔,他的手覆上心上人的脸颊:“无事,我早些回来罢了。”
见言栀缓缓坐起了身,江潜弯着腰,以手为他梳着散发,瞧见他逐渐清醒了,这才缓缓将商谈始末告诉他,本以为言栀会为此感到惊异,却不想他却长叹一声。
“将这麽大一顶帽子扣在赵将军头上,他以后怕是难以申冤了。”
江潜道:“朝中何人会信?只是陛下要给他的,他不得不接。但也不需他为自己辩白,陆相宜不会信,他自己就是赵醒最好的刀。”
言栀的眼神意味深长:“陆相宜不会是他的刀,陆相宜以己身为刃,现如今纵使他如无头苍蝇一般做事荒唐,横沖直撞不计后果,但他总会长大的,谢闻枝还在他身旁呢,有这样的军师在,他又怕什麽不得沉冤昭雪?”
“难得见你这般评价他人。”江潜淡淡道,不禁又回想起头一日与他争执的模样,那几日的言栀何尝不是莽撞行事不听人言,现如今却也沉得住气。
言栀笑了笑,却不再说话了。
早饭吃的是豆腐煎包,一人一小碗瘦肉粥,配上一笼小汤包和一碟子红薯蒸米糕也就对付了。言栀觉得嘴巴淡,吃了好些煎包沾辣酱,却不想被拖去睡回笼觉时却是迟迟难以入睡了,望着江潜的眼睫,他却是头一回先自己做起了梦。
言栀被江潜攥着手,他睡不着,也不敢动,只好寻思着下午的秋宴会是何种情形,再不能犯错了。
“本是当待春中,露湿草木葳蕤,春山可望之时,在湖心洲设宴,看沉鳞竞跃出水,白鸥矫翼,繁花自落,麦陇朝雊,当时一番更盛景象!”
言栀坐在马车里,马车行驶在山路上,他被晃得头疼,声音也带着些倦怠迟钝:“春日宴在三月,三月也有麦子吗?”
同行的书生讪讪挠头:“拾人牙慧罢了”
江潜见言栀眼下一片青黑,下意识便拥他入怀中,让他闭上眼浅浅地眠,书生瞧见了如泥塑木雕一般,目瞪口呆,一动也不敢动,一句话也不敢说。
江潜瞧见了笑着解释:“这是我从小带大的表弟。”
“啊原来是这般我还以为,以为”书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头看窗边风景去了。
言栀倏地睁眼:“以为什麽?”
书生吓得一缩脑袋:“没有!没有!”
“何必吓唬人家呢”江潜好笑道。
马车缓缓停下,不远处已传来了阵阵人语欢笑,辩驳已然开始,言栀跳下车时便已瞧见了四五书生围在短亭辩论着,同行的书生一招手,告别了二人也去扎去了那堆人中。
言栀捂着耳朵:“他们吵些什麽啊?聒噪!”
“既是为举国书生学子办的宴,自然是少不了辩论的,书生们挤破头来便是为了扬自己的名声,结交兴趣相投之人。”
“不乏还有攀附权贵,谄媚逢迎的。”言栀冷冷道,不知发生了何事惹恼了他。江潜寻思了一圈也想不通,难不成只是因为半道相助了一位快要赶不上秋宴的书生?
江潜正欲开口,却被言栀先一步打断道:“待会你就知道了,若听闻你是丞相,会有多少人赶着来攀附你。”
结案了。
江潜无奈道:“此番前来本就是隐姓埋名,他们都是些书生学子,哪会认得丞相何人?公子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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