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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像是带着哨子的鞭子,抽打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双桂胡同和桂花胡同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每家每户他们都敲门去问过了。
裴清晏手里提着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照出他那张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他平日的仪态此刻全无,丝有些凌乱,鞋面上沾满了泥泞。
“二哥!二哥你在哪儿啊!”
大妹带着哭腔的喊声在巷子里回荡,这年头女子或者哥儿夜不归家能遇到什么她都不敢去想。
朱逢春也是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根棍子,连巷子里的流浪狗窝都捅了捅,生怕漏过任何一个角落。
“没有……还是没有……”杨朝峻从另一条巷子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摇了摇头,
“附近的几户人家都问过了,没人看见时哥儿。”
裴清晏站在寒风中,只觉得手脚冰凉,那股冷意顺着脊梁骨直往天灵盖上窜。
陆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若是真的只是出门闲逛,绝不会这个时辰还不归家。
“别慌,别慌。”薛正虽然也急,但他年长些,又是做惯了生意的,心思还算沉稳,
“清晏,你想想,时哥儿平日里除了咱们家,还能去哪儿?会不会是去找顾青了?”
裴清晏幽暗的眸子听到这话亮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顾青!时哥儿跟顾青交好,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去了米市口!”
他转身就要往米市口跑,却又猛地顿住脚步,回头对朱逢春厉声交代:
“逢春,你带大妹和小妹先回宅子守着,把门锁好,我不回来,谁敲门也不许开!若是时哥儿自己回来了,立刻让人去米市口寻我!”
“大舅兄你放心,家里有我!”
朱逢春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这会儿也知道事情严重,重重地点了点头。
裴清晏不再多言,喊上薛正,两人顶着寒风,一路狂奔向米市口。
到了薛正家铺子门口,里面还亮着灯。
裴清晏顾不上礼数,甚至没等薛正掏钥匙,就急切地拍响了门板:“顾青!顾青!”
门很快开了,顾青手里还拿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见是他们俩,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相公,清晏,你们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
裴清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顾青忍不住皱眉:
“陆时呢?时哥儿有没有来找你?”
顾青一愣,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我这一整天都在铺子里做活,没见过时哥儿啊。怎么?时哥儿不见了?”
“轰”的一声。
裴清晏只觉得脑子里哪怕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一颗心直直地坠入谷底,那种失重感让他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薛正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清晏!稳住!”
没有去找顾青,也没有在家。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裴清晏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宋如饴!
“是他……一定是他……”裴清晏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烈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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