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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我刚才听到里面有很奇怪的声音,想看看是什么,但我什么也没看到。”
应小澄跳到路心面前,路心不关心什么奇怪声音,转身走了。
应小澄跟在他身后,“心心,你不是在外婆家吗?我正要去找你。”
穿黑色棉衣的路心双手插在上衣兜里,露出的脖子和面孔雪白。黑色卷发因为太长,看上去毛茸茸,声音清稚冷淡,“有事?”
应小澄从来不是有事才找他,他一直是没事也找,想找就找。
“没啊,我怕你找我。”
“没找你。”
“那我找你好了。”
汉人过年从腊八开始。
腊八过后,村子里的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那也是路心在西北过的第一个年。
小年祭灶,二十四扫尘,大人们为过年忙个不停,应小澄一个小孩儿也忙得团团转。
路心经常不能理解应小澄,比如祭拜灶王爷。
“二十三日去,初一五更回”,民间传说灶王爷会在腊月二十三这天上天庭述职,向玉皇大帝禀报这家人一年来的善行恶举,来年福与祸就看灶王爷说不说好话了。
应小澄对这民间传说深信不疑,就像美国小孩儿相信有牙仙子。
杨娟祭灶按习俗供奉甜食,他偷摸供奉宝贝。学校奖励他的作业本,铅笔,橡皮擦,他不舍得拿来用,祭灶的时候偷摸塞在灶台上。
忙完自己家,他还要跑到路家去。
路心冷眼看他鬼鬼祟祟,怕被大人发现,将几根铅笔塞到灶台上,塞完再挤到自己身边来,松一口气地说:“这样就好了,灶王爷一定会帮你们家说好话的。”
“铅笔?”
应小澄解释:“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给灶王爷,老师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灶王爷连吃带拿,肯定不会跟玉帝说我们坏话了。”
路心一直知道应小澄脑袋里装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但每次听见他的一些奇思妙想,还是会疑惑他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西北过年有一大传统风俗,叫社火。
这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曾在某个时期被禁演,到80年代才重现民间,但也已经变得和最早的意义不同。
现在的社火更多是一种民间的文娱活动。每年春节各村各户会自发组织社火队,有踩高跷、舞狮、舞龙、扭秧歌、跑竹马等等,十分热闹。
应小澄过年要是不看一场社火表演,过完正月十五他嘴还噘得能挂油壶,所以社火队要不来村里,应禾勇还得带他去找。
万幸的是今年社火队会来村里,只是队伍刚进村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孩子们得骑在大人的肩膀上才能看见社火表演。
和不情不愿被带出门的路心相比,应小澄全程都很激动,看见认识的角色还要拽路心的衣服,让他也看看,“心心你看,那是许仙和白娘子。”
路心兴致不高,但也没想扫应小澄的兴,勉为其难陪他看完社火,再和他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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