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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听她讲述了自己的过去,那是比我们曾经谈论过的,更早的过去。
在许露刚刚开始懂事的时候,爸爸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日子没有爸爸好像也没有差别,只是这个叫作爸爸的男人时不时地会突然出现在家里,十分亲昵地将她抱起。这多少让她感觉有些奇怪,倒也没有觉得太过不适。
她最熟悉的人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保姆秦阿姨,她唤作秦妈妈。
直到她进了学校,看到同学们放学常常有爸爸或者妈妈来接。
而她往往只有秦阿姨来接,偶尔才见到妈妈。
当同学询问她的爸爸在哪时,她第一次感到了窘迫,不知怎么回答。
她想说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么说只会让同学们感到更加惊讶和好奇,想要继续刨根问底,甚至可能会在背后议论她。
“我爸爸在上班,比较忙。他周末会陪我。”她第一次学会了隐瞒。
回到家,她莫名地有些委屈,她问秦妈妈,爸爸妈妈为什么都不在她身边。
“他们在忙工作呀。”这是妈妈过去也用过的理由。
“那其他同学的爸爸妈妈不用工作吗?”
“露露的爸爸妈妈工作更忙,因为他们想赚更多的钱,给你买更多好吃的,更多好玩的,他们更爱你。”
听完这番话,她一下子扑到了秦妈妈的怀里,一种幸福而酸楚的感受,侵入她的心中,虽然她稚嫩的心灵还不能够完全理解这种复杂又矛盾的感受。
从那以后,她开始要求妈妈给她买很多贵重而华丽的玩具和衣服,好让她能穿在身上,或是带到学校,向同学们证明和炫耀,爸爸妈妈很爱她,她的生活十分优越。她也的确由此获得了一部分优越感。
然而随着她逐渐长大,有一天,秦妈妈也离开了她。
那是在她快要升入中学的一段时间,妈妈突然回到家里,和秦阿姨结算了最后一天的工资后,就宣告秦阿姨不会再来了。
许露站在那里,听着这条消息,好像在做梦一样,她希望等自己一觉醒来,秦妈妈会过来安抚她,说刚才只是一个噩梦,别害怕。
她感觉自己一动也不能动了。任凭母亲在一旁叫唤她的名字,她只是那么僵硬着,什么也说不出口。
那大概是她第一次在分离面前,感到虚弱无力。
当时她也被送入医院住了几天,几天以后,她醒了过来。
而秦阿姨再也没有出现。
母亲向她解释,他们很快要搬去国外居住,到了那里会帮她再雇佣一个保姆,让她不用担心。
她想质问,想拒绝。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母亲松了一口气,夸赞她懂事。
“后来,我渐渐意识到,秦妈妈曾经说了一个多么美丽的谎言。我的爸爸妈妈根本不是因为太爱我,才各自不停忙碌,分居两地。他们不想面对彼此,所以对这个家也没有多少耐心和留恋,连带着对我也忽略了不少。他们离婚的时候我太小了,所以被判给了妈妈,她不过出于责任多尽一些义务罢了。”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继续平静地说道:“到后来,我越来越了解他们的那个圈子,我更加明白,像我爸爸妈妈,像他们那样富足而独立的人,从来都不缺婚姻,也无须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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