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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漫妮带我去了树丛深处的一个角落。
钟馗站在那儿,脸上没有表情,冷着一张脸。只有当目光落在那三个小狼孩身上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柔情。
昨晚他们跟着众人逃到这里,此刻正躺在草丛中沉沉睡着。小脸上还沾着灰尘和泪痕,蜷缩着身子,像三只累坏的小兽。
几束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驳而温暖。
我一下子呆住了。
在这个奇异的瞬间,我突然想起牛掌柜写在客栈中的那四个字,生生不息。
这些天我一直想要读懂的《天书》中的文字,此刻毫无预兆地浮现在眼前。我忽然隐约读懂了它们的含义,可又没全懂。
“起初,神创世界;生命在光中出现……”
高漫妮轻声问我:“遇仙,怎么了?”
“我好像领悟了……怎样创造天地和生命。”
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我:“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不清楚。道可道,非常道。”我笑了笑,转身看着她。
我现在还不能创造生命,但也许有一天,能将死者在另一个世界复活。
“我本想把她们托付给你,”我说,“可你想要留下来陪火月,对吗?”
高漫妮点了点头,笑了笑:“你怎么能看透我心中的想法?”
我没有用读心术。只是在刚才那一瞬,就在我要开口之前,我看见了将要生的事。
“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将要生的事情。”
“你预见了未来?”高漫妮看着我。
我点点头:“但,就像在门外看了一眼,有人就把门关上了。”
她笑了笑:“那你下次就把门推开。门就是这样用的。”
她没有问我这一战的胜负,没有问生死,没有问结局。
有的人无所畏惧,不问生死。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包括接受任何结局。
她就是有的人。
——
高漫妮叫醒了三个孩子。我们和火月,带着伤残的修行者来到天空中那处缺口时,并没有看到我担心的争抢厮杀的混乱。
但依然十分混乱。众人拥在一起,见我们来了,便有人喊:“来了来了!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我们飞到前面,看见谢必安一身白衣,脸色苍白地立在半空。身上的紫链向两端无限延伸,拦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也许没我想的那么坏,也许只是怕谢必安。
熊可可带着惠惠子挤到我跟前,一脸惊慌:“不好了!”
“怎么了?”
“你上次让我记住的那朵云飘走了!”他急得直搓手,“那个缺口在哪儿,我找不到了!”
我笑了笑:“我让你记的是那朵云所在的位置,不是那朵云。”
人群中爆出一阵哄笑,焦躁的情绪缓和了几分。熊可可也跟着嘿嘿笑了笑。
有时候我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能把谋划好的事情搅得一团糟,也能插科打诨,让悲伤或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火月转头看向子墨:“请去打通那道缺口,尽量拖得久一些。”
子墨点点头,飞到我指的位置。他手一挥,一支笔便握在掌中。在空中虚画几笔,口中轻念法诀,最后一声:
“现!”
一个金色的法阵在他脚下浮现。阵中有一道小门,并不大,仅够一人出入。
火月看了一眼那道小门,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她又笑着朗声道:“伤残者先走。愿意留下来一战的,站到我这边来。”
她率先站到一旁,让开一条通路。我让谢必安收起长链,一起站在她边上。鲨岚、百里、圆子等人也聚了过来。
高漫妮领着那些伤残的修行者登上法阵。子墨轻声开口:“开。”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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