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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宁回到客栈,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屈指敲响宫主令。
本以为这次温赐也只是已读不回,她说到自己来了云烟镇后,宫主令另一边有了反应。
温赐问:“你为什么要来云烟镇?”
韶宁反问:“为什么不可以?你也在吗?”
他沉默不说话,不准备回她第二个问题,思索片刻才说:“你是不是接了请书,来调查恶妖伤人案?”
等到她说是,他又道:“案子结了。妖是我放的,该杀不该杀都杀了,目的是为引出苍劫氏。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宫主令被他迅掐断,韶宁的话卡在喉咙,本来想告诉他魏枕玉可能来了,要小心点。
她把宫主令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温赐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这么嫌弃她,连说几句话都嫌麻烦?
宫主令烫手,温赐干脆地把它丢到一旁,等了一会,又捡起来挂在腰间。
他眼前坐着一位医者,医者闻言抬眼,惊讶道:“你再说一遍,你看什么病?”
医者和明光宫有几个见不得人的交易,算是温赐半个老友。未曾想有朝一日能见着明光宫宫主生出帝心劫之日。
面具放在桌上,温赐的手抚上眉心帝心劫,问:“无情道修士能不能真正做到动身不动心?”
医者诧异看向他眉心的红线,颜色变深了,“无情道修士我不知道,但是渣男可以。如果你是渣男,出门右转,因为我不是兽医。”
温赐沉默一瞬,随即反复强调:“第一,我不喜欢她。我现在只是产生了关于她的欲念,想得到她,但是我不喜欢她。”
医者:“要么斩杀她除去帝心劫,要么任由生长,二选一。”
温赐:“可是我舍不得杀了她。”
“你刚才说对她只有欲念?”医者低头拨弄着算盘,计算温赐这次问诊的费用。
纠缠不清,油盐不进,价钱加倍。
他问:“对别人呢,有这种感觉吗?”
医者想温赐应该是七情六欲开得晚,现在和十几岁的少年差不多,精力旺盛,情后随即选了个姑娘作为受害者。
“当然没有。”
旖旎的梦中夜夜缠着他的只有韶宁,温赐看别人的脸都没什么感觉。
他无法辨别美与丑,生气的时候看所有人都不顺眼,开心的时候看所有人都顺眼,只有韶宁的容貌在他这里有一点不一样。
他不知道怎么说,他和韶宁好几日没有见面,随着记忆流逝,她的面容愈模糊,愈清晰。
模糊到忘记了她的长相,仅剩一个轮廓,所以每次他都要花很多时间去细想这副轮廓。
不是想念,他仅仅是在沉下心来花时间看清记忆中她的脸。
他细想她的五官,笑起来弯弯的眼,常常说不出好话的嘴。
忘得越多,花得时间就越久。
医者再问:“她很美吗?”
温赐:“不知道。”
他也说不出韶宁是美还是丑,他只是有一点想见她,最多一点。毕竟他不喜欢她。
“我觉得你对她不止是”
温赐当即打断他的话,“不可能。我说过了,我压根不喜欢她。”
医者:“那为什么看别人没有感觉?”
温赐疑惑反问:“她在我这里就是独一无二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医者不语,良久后才道:“我准备准备刀具,你过几日来找我。”
“做什么?”
“把你脖子上架着的脑袋切了,留着也是碍眼。”
“死鸭子嘴硬,滚吧。”医者连药钱都不要了,把温赐撵出去后合上门。
眼前门被合上,徒留温赐拎着剑,站在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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