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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克赞许溏心蛋煮得刚刚好,奥尔为尽主人之谊,向他投去感谢的目光,然后故作惊讶地问:“罗贝尔先生,您是左撇子?”
巴尔克看了一眼自己拿着小勺子的左手,“是啊,右手也能用,只是左手更常用。”
奥尔对他的事没兴趣,问那种无聊的问题不过是假客套,听他说完便微笑颔首,眼神示意男管家继续上菜。
和巴尔克搭完话,奥尔的目光又锁定回居伊身上。
居伊的嘴唇前几天还很苍白,现在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
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细长的金色勺柄,舀一勺半熟蛋液往嘴里送,微微抿一抿唇,腮帮子鼓动几下,喉结滚动品完一口,再去挖下一勺,一个鸡蛋也能吃得那么细心。
吃饭的时候多乖巧可爱啊,夸他比罗慕路斯好看,他好像不太高兴。
他为什么总是不高兴……
奥尔低头切着盘子里的肉,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瞟居伊,全然没察觉肉排已经切成小细条了。
五名男仆每人单手托着一个餐盘走进餐厅,来到每位食客身旁,将盘中的炖鹿肉放在食客面前。
众人拿起叉子尝了一口,一边点头一边交口称赞。
肉质炖到酥软,连蹄筋都软糯弹牙,香料用得恰到好处,提鲜,又不喧宾夺主,刚好遮住肉腥味。
朱利安问男管家:“做法改过了?我记得以前你家不这么做鹿肉。”
男管家躬身回答:“是的,斯旺女士的建议,她说外国宾客会更喜欢这种风味。”
巴尔克夸赞:“真是一位贴心的女士,我第一次来这里,就猜到了我的口味。”
居伊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尝了一口鹿肉后偷偷看了奥尔一眼。
奥尔正和巴尔克聊各国饮食文化,朱利安也时不时插一嘴。
三人聊得尽兴时,还会碰一碰杯,将桃红葡萄酒一饮而尽,在旁侍奉着的男管家又会及时为他们倒酒。
居伊看着手边的玻璃杯,不知道为什么,他杯子里的是水果味的气泡水。
甜点上来了,朗姆酒浸泡果干、浆果制作而成的蛋糕,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一起端到食客面前。
居伊叉一小块往嘴里送的时候,莉安娜凑过来小声问:“居伊也是外国人吧?”
居伊不露声色冲她点点头,又低下头,用叉子认真数起蛋糕里用了多少种果干。
这两天他被斯旺女士照顾得很好,身体恢复得不错。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细心照料,哪怕幼时都没有得到过这么好的照顾,斯旺女士给了他玛奇尔德想给却给不了的关爱。
她确实很贴心,可再贴心,也不会知道只一起吃过一次饭的居伊的口味,更不可能知道素不相识的客人的口味。
但是有一个人,每天和居伊吃住在一起,清楚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比居伊自己还清楚。
居伊双手捧起茶杯端到嘴边,下唇贴在杯沿,轻轻吹气,视线随着升腾的水雾上移,隔着迷朦雾气又偷偷看了奥尔一眼。
奥尔刚好转头看过来,目光交错,似有若无地勾了下唇。
没有讥诮,没有恶意,一个轻柔的微笑。
居伊猛地心跳加速,胸腔里有什么涌起,热热的,他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慌忙低下头,大口喝完了红茶,很不像平时的他。
奥尔见居伊低下头不看他,笑意淡了下去。
晚餐结束,朱利安邀请居伊去酒廊喝餐后酒,说会给居伊调一杯适合他的饮料,还特别强调“无酒精的”。
居伊也不知道听进去没,点了点头就跟着他往餐厅外走,耳朵里传来奥尔和巴尔克的谈话。
巴尔克:“我就不参与年轻人的活动了,陪我喝一杯睡前酒吧,奥尔。”
奥尔抬眼瞥见居伊的背影,胸口又是一阵发闷,心不在焉地应和:“好,我们去起居室。”
酒廊里。
居伊和莉安娜坐在吧台前,朱利安站在吧台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想到你还会调酒。”莉安娜看向朱利安递来的酒杯,瘪了瘪嘴,一脸“这真的能喝吗”的表情。
“并不难,”朱利安朝她摊手,“只要有心意和热爱就够了。”
莉安娜更怀疑了,不过还是很给面子地抿了一口,评价:“还行。”
朱利安又给居伊调了一杯饮料,推到他面前,弯起眉眼道:“慢用。”
“早知道你愿意去同学家过冬假,我就邀请你来我家了。”朱利安低头制作下一杯饮料,抬眼瞟居伊,“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去布里多尼度假了,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居伊接不了朱利安的话茬,只能转移话题:“真好看。”
他面前的浅蓝色液体里,气泡还在滋滋作响,一个一个争先恐后地上浮到表面,终结转瞬即逝的一生。
“尝尝味道,”朱利安推荐道,“我再给你做一杯更特别的。”
虽说
是无酒精的,居伊还是心有余悸,只敢抿一小口。有一点清甜,味道不算特别,就是气泡在舌尖炸开的感觉很新奇。
他点评:“凉凉的。”
朱利安在等他说下去,居伊却说不出更多评价。
“对了,居伊,”莉安娜侧过头,“你们学院那位赫赫有名的名誉院长,你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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