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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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赫密斯（第1页）

洛里安曾经面对过天使，那时候的霍恩海姆只是一道残魂，而且怀着善意，几乎让人感知不到压力，对话时洛里安只觉得他像是亲切的长者。

但今天，他有机会二度面对天使。

赫密斯，从第二纪黑暗纪元开始就活跃于世界上，甚至是人类神秘学的奠基人。

他从廷根大学校长的身体里“生长”出来，银白的眼眸中有光芒流淌而出。洛里安仿佛看到许多液态的巨龙在其中游走，它们弯曲着身躯，组成一个个玄奥的符号，从简单到繁复，一开始还能看出符号代表的大概对象，多是一些植物或奇特的动物，还有些是扭曲的神明，但越往后，这些符号就成了几何图形的组合，气质也越玄奥难懂，几乎无法直观地看出它们所代表的含义。

“神秘学一开始不过是对自然的崇拜，直到后来成为一门专门的学科，代表着人类对自然力量的运用。”

赫密斯说着，那些符号顺着目光流进洛里安眼中，随后扩张为许多知识和见闻，充盈了他的大脑。

在神秘学的最初记忆中，洛里安看到了年轻的赫密斯，他窝在一间阴暗的实验室里，身材消瘦，桌上只有一枚倒扣的玻璃钟罩，里头关着一只畸形的昆虫。

这间实验室建在阴暗溶洞的两块岩石之下，顶上还有一眼泉水向下流淌，被赫密斯改造的管道系统送到了屋内，作为实验时的水源。

在那个年代，人类是只配居住在洞穴中的老鼠。赫密斯饥肠辘辘地取出昆虫，将它放进嘴里咀嚼。

画面定格在他被昆虫骨刺扎得血肉模糊的嘴巴上。

然后是下一个画面，赫密斯的实验室倒塌了，落下的土石将他掩埋在地下，而整个厚实的土层还在震动，好像有什么巨物从地面经过，每一步都形成了地震。

赫密斯花了很多时间向上挖掘，一直挖得满手鲜血，才终于看到了外面的阳光。

他趴在地上，啃食了几棵野草，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地表的世界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原本属于人类的地下聚集地被翻了出来，土层里渗着鲜血和房屋废墟，远近的山脉像是被犁过了，大量新鲜土壤裸露在空气中。

而在它们之中，躺着一条灰白色的巨龙，它已经失去了呼吸，鳞片上的图案像宝藏一样吸引着赫密斯的眼球。于是他迈着哆嗦的双腿，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下走去……

洛里安像是瞬息之间经历了一整个黑暗纪元，他看到赫密斯从那条空想家巨龙身上拿到了非凡特性，从那之后真正打开了非凡世界的大门。之后他像流浪者一般，流连于人类的各个聚集地，从那些老迈的贤者手上收集资料，甚至以身试药，一点点摸索出神秘学的知识。

在漫长的旅途中，赫密斯结交了许多学者和旅者，他们常常聚集在一起，怀着一种梦想，满怀憧憬地望着天上飞过的巨龙。

实验还在进行，赫密斯的朋友们大多在实验中因意外而死亡。陵园里的墓碑一枚枚地增长起来，赫密斯身边渐渐人手寥寥，而他手里的那些典籍却变得厚重起来。

“神秘学是用先行者的鲜血写就的，每一个非凡者背后，都藏着他们累累的尸骨。”

洛里安有点头疼地扶着太阳穴，在赫密斯说话的时候，那些殉难者的名字与面容一个个出现在他脑海里，连带着出现的还有他们浩繁如长卷的人生经历。

他没有体验过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但现在大概知道是什么感受了。

整个黑暗纪元的历史都是灰暗的，洛里安像是最忠实的观众，坐在影院里看完了完整的神秘学展史。

那些事件许多本身就带有神秘学的含义，即使只是在旁观看，对神经也是不小的负担。

比如洛里安在记忆中看到了许多龙族的身影，它们的气魄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黑暗纪元持续了千余年，等到影片“播放”结束，洛里安睁开眼，眸子里的绯红已经浓郁得化不开，像是有鲜红的血滴要从中流出。

他一下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疯掉，很不错。”赫密斯的语气依然平静。

“我比较希望你把这些事情编织成书籍，然后再慢慢阅读。”

洛里安摇摇头，看向赫密斯。他看起来只是个寻常的老头子，尽管气质异乎寻常，但洛里安已经在默克小镇上和真实造物主打过照面了，他的形象还不足以震慑洛里安的心灵。

“霍恩海姆说过，你是个值得期待的年轻人，老实说，直到现在我才真正认可这句话。”

赫密斯微笑着在对面坐下：“看完了那么多故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看到了属于人类学者的史诗。”洛里安真心诚意地看着赫密斯。

“呵呵。史诗谈不上，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希望了解周围的世界罢了。死亡的阴影也没法驱散这种好奇心，至于对人类的贡献，只是附带的。”

赫密斯自嘲地笑了：

“就像罗塞尔说的：随手栽种的柳树枝叶繁茂，用心培育的花朵却未必盛放。但那的确是痛苦与热情并存的年代，而我和霍恩海姆是唯二的幸存者。”

“但整个耶德家族的历史也就两百多年。”洛里安狐疑地看着赫密斯：“而他甚至不是第一任家主。”

按照之前家族史上的记录，霍恩海姆应该也就两百岁不到的年纪，但赫密斯居然说他也是从第二纪元存活至今的老妖怪，洛里安怎么可能不惊疑。

“一个存在时间不到两百年的家族，住宅却用着第四纪元的装潢风格？你真的相信霍恩海姆的说法？”

赫密斯啧啧地摇着头：“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耶德家族的历史几乎和人类一样久远，那些所谓的天使家族，和你们比起来年轻得像是刚学会走步的孩童。”

“……”

洛里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答应过霍恩海姆，不向你透露太多细节，如果你想知道更具体的过往，就得去北海寻他。”

“寻他？”洛里安回过神来，隐约觉得赫密斯话里有话。

这个眼神深邃的老头点了点头，说道：

“因为你的那位老祖宗正躺在深渊之中，等候着你的营救。这么说不够准确，应该说他已经死了，但还存在着复苏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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