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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入座几乎不少人,谈笑晏晏,大多是为躲避这场急骤的雨。
说来也有意思,洛山明明是个四季如春少有雨的南方城市,却在陈牧成来的这段时间接二连三有雨。不知道是陈牧成和这座城市有缘,还是无缘。
视线框在窗户上,玻璃拢着一层白朦的雾,陈牧成侧过去半个身子,用指腹拭了两指。
画面清晰后,有一男一女牵着手从窗外在陈牧成眼皮底下一路推门进来,接着停在吧台点餐,动作亲密地倾身交谈。
陈牧成跟着望过去,在对方笑着转过身来时,那张熟悉的脸,让他觉得,洛山这个城市还真是小。
面前的咖啡烟气缭啊缭,陈牧成就这样在这个熙攘的环境下和陶南意安静对上视线,温声地叫一声南意姐。看她先是有一点儿诧异地收起了笑,然后面上挂上一种不形似做坏事被人发现的慌张,只是一大半的意想不到。
两个人相隔几步,大眼瞪小眼的沉默,陶南意先打破僵局,附在耳朵上跟叫她姐姐的男人安抚一些话。随后她过来,在陈牧成对面坐下,“怎么你自己在这里呀?”她轻声轻语地问陈牧成:“杨乘泯呢?”
陈牧成目光微微仰起,越过她,去上上下下扫一眼背后等候的那个男人。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从一些关系中回味也彻悟出来。原来那么早,在陶南意还喜欢杨乘泯的时候,那么早她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人好像永远都是矛盾的。明明陈牧成那么想让杨乘泯和陶南意分手,想让陶南意不再喜欢杨乘泯。但当这个时刻真的来临,真的被陈牧成意识到,陶南意的喜欢不是沉甸又浓烈只给杨乘泯的,陈牧成却有一点难过,希望他今天没有来到这里,没有见到陶南意。
他很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咄咄逼人地质问陶南意,你不是很喜欢杨乘泯吗,很喜欢杨乘泯为什么还要劈腿,为什么还要在喜欢杨乘泯的时候和别人在一起。
但最终陈牧成只是慢吞吞地一口一口喝掉有些发凉的咖啡,喝到最后苦味冲上来,他强忍着咽下去,抹一把嘴巴上的渍,指着那个男人,平静又没有戾气地出声:“他是谁?”
陶南意没有回应陈牧成这个问题,她淡然得和陈牧成以往见到的神色都一样,姿态自然,张弛有度。唯独说的话不像是她这个人会说出来的。她不答反问陈牧成:“你要告诉杨乘泯吗?”
这便让陈牧成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处境,就如那时陈牧成为了能让杨乘泯身上除了他,还能再多一份喜欢时,选择隐瞒,对杨乘泯值得批判的感情上的坏闭口不谈。
而如今局势被反,陈牧成也是一样的,为无法让杨乘泯失掉一份喜欢而感到迷茫和没有方向的困顿。
他有点束手无策地开口,“我不告诉杨乘泯你就还会喜欢杨乘泯吗?”他问:“你说你很喜欢杨乘泯,你真的喜欢杨乘泯吗?”
陶南意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把杯子里的拉花搅开,思考的样子似乎也不太确定她是否喜欢。
但她还是回答了喜欢,不去过多的解释为什么喜欢仍旧要对杨乘泯横生出一份不忠。
“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和别人在一起?”这样一副风轻云淡一笔带过的模样,没有任何背弃者该有的歉疚与惭愧,陈牧成提上来一口气,语气极端得失控,“你怎么可以在还喜欢杨乘泯的时候和别人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有些太发难陶南意了,因为他问的是在还喜欢杨乘泯的时候而不是还没有和杨乘泯分手的时候。不计较陶南意在感情里脚踏两只船这个人人喊骂的道德问题,更在意的是她对杨乘泯的喜欢不是坚定而顽固的。
就好像任由风吹雨打,都必须还屹立。这使陶南意感到一丝疑惑,她问:“你是认为我喜欢杨乘泯就只能和杨乘泯在一起吗?”
“这不是应该的吗?”陈牧成瞪着她,整个人变得尖利,“你喜欢杨乘泯你就只能喜欢杨乘泯,你不能在喜欢杨乘泯的时候去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杨乘泯不喜欢我啊。”陶南意仿佛也有一点委屈,“他不喜欢我难道我也只能绑在他一个人身上吗?”
陈牧成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陶南意,这样一听似乎她早就知道杨乘泯不喜欢她,所以她及时止损,分出一份喜欢去给别人。这样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规避风险好像也没错,毕竟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投入百分百的喜欢太容易筋疲力竭下场惨淡,倒不如早点悬崖勒马,及时行乐。
可是陈牧成又想了一下,如果是他的话,哪怕杨乘泯不喜欢他,他也不会去喜欢别人的。
人总是没办法认知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而陈牧成又恰好是一根直线一根筋,只会框在自己的意识领域里横冲直撞,也没有置身其中历经过太多情情爱爱,单纯得可以说是如同一块从未被雕琢的璞玉一般,保留着人最未经世俗浸染渗透的纯质。
也正因此,他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杨乘泯不喜欢陶南意陶南意就要去和别人在一起。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杨乘泯不喜欢你你就要去和别人在一起?”
一时间陶南意被噎住,她觉得陈牧成太刁钻了,因为人本来就是及时止损,各取所需,看不到回馈自然就会退却的利益性动物。
但她还是没有试图匡正陈牧成或是和他争论什么,反而若有所思地用手戳点了几指下巴,是真真正正顺着他的话去认真想了一会儿。
然而无果。她只告诉陈牧成:“喜欢杨乘泯是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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