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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照心:?
她拿开手机,看看屏幕——显示“已挂断”。真被挂断了。不至于吧?气性这么大?不过是挂了他一个电话。她往上翻聊天记录,算了一下时间,好像确实是晾了霍极很久,她自知理亏,决定低头编辑一条讯息,给霍极解释刚才为什么挂他电话。她删删改改半天,字斟句酌,但信息还没有编辑完,霍极又是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进来。
“你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时照心先发制人。
她听见听筒那边的人笑了一声,声音懒惫,听着比平时还要低哑,“那你刚才又为什么挂我电话?你先挂我电话的。”
“……”时照心说,“你如今几岁了?可曾吃过药?”
霍极听出她的阴阳,轻哼了一声,又道:“我就想让你接我的电话。还有,我刚才可是看到了,聊天对话框上面‘对方正在输入……’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你想和我说什么?怎么编辑了这么久?让我猜猜,是不是在编辑挂我电话的理由?”
时照心:“……”
被他猜到了。
霍极见她不说话,“啧啧”两声,半真半假地挤兑了她几句。时照心忽然察觉出他的声音听着不对,便道:“等等。先不说这个,你的声音怎么了?怎么哑了?”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霍极忽然沉默。
过了几秒,他才说:“我没事啊,你听错了吧。”
可时照心直觉情况不是这样的,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沉默,但是霍极已经把话题跳开了,续上了刚才的问题,他像个要刨根问底小孩儿,又问了一遍她刚才为什么要挂他电话?还那么久不回他。
她刚才已在心里斟酌过理由,便回答说:“刚才在外面吃饭,不是很方便接电话。”
那头霍极“哦”了一声,总算是放过了这个问题。
接着,两人之间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小会儿。
这是霍极出国后,他们第一次通电话,隔了挺久的。时照心低头玩手指,之前她其实有挺多话想和他说的,但真正听着他的声音,又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长舒出一口气,起了话题,问他今天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了?
霍极听见电话另一边,她语气轻柔又关切地问他了一句,是不是他在那边碰到了什么问题?
他默然片刻,靠到沙发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室外的阳光漫入屋内,连天花板上也映上了微微的亮光。他的眼皮微微一阖,忽然感觉有些想家了,想回去了。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还能和她开玩笑:
“没问题啊,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不可以吗?”
听筒那头的呼吸声变轻了些许,再开口,她的声音微沉,比方才严肃,“认真的。我没跟你开玩笑呢。”
霍极并不知道自己的眼角已经弯了起来,他说:“其实也没什么,你现在已经到京城了,对吧。我爸爸有一个助理,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会在京城这边。你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的,可以去找他。我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不……”
霍极很了解她的性格,打断道:“先别急着说不用。我知道你不想麻烦别人,但是这边和粤省相差很大,你自己一个人来这边上学,碰到什么麻烦的事儿,自己处理不了,我也鞭长莫及帮不上你。”
听筒那头的她沉默了片刻,才说:“我觉得……我都这么大了,应该可以处理好的吧。”
“时照心。”
“……嗯?”
霍极的眼睫眨了一下,盯住天花板上某处雕花,声音放得低而轻,“我会不放心你。”
“……”
时照心握着手机的手指蜷了蜷,鼻尖有点涩。她抬头望了望,隔着一道冰冷的栅栏,外边的天是幽蓝色,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上,皎洁深远。
她终究是松了口,答应了下来。
“那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回头加他吧。”他再次强调道,“有任何你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去找他,他会处理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才挂断电话。电话收线,路过的室友王言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霍极,随口笑了说一句:“第一次听到你声音这么夹。”
霍极愣了一下,说:“我有夹吗?”
“还没有?夹到爆。”王言慎一脸鄙夷,“不仅夹,还整上气泡音了。”
霍极:“……”
他有心辩解自己那是老天赏饭,天生一把低沉悦耳的嗓音,但是他看到室友那一脸“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的表情,顿时就觉得这种争辩没有什么意义可言,纯粹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王言慎倒是很理解地说:“跟女朋友打电话,夹一点也是正常。别说是女朋友了,我跟我家猫说话也是个夹子。”
霍极看看他,又垂一下眼,说:“现在还不是女朋友。”
王言慎了然,“现在还不是?那就是暧昧对象啰?”
霍极皱眉道,“别,我们不是暧昧。”
“那是什么情况?”
“兄弟,你是不是有点八卦?”霍极冷眼瞧他。
王言慎撞了撞他的肩膀,道,“说说呗?”
他“啧”了一声,道:“没什么好八卦的。我们是好朋友,很多年的好朋友。”
“这话你信吗?”王言慎的表情变得鄙夷且不屑,下结论道,“男女之间根本就没有纯粹的友谊可言,你们那儿地区有句什么歌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是这么说的——能成为密友,大概总带着爱。”
霍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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