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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颂!”秋铭低喝了一声,他下意识抬手,余光扫到靳桥,他的手捏成拳头又放了回去,警告地看了眼秋颂,“今天你朋友在,我给你留面子,你也最好老实些。”
秋颂嗤笑了一声,突然拉起了靳桥的手,察觉到对方有挣脱的嫌疑,他拽得更紧,郑重介绍道:“不是朋友,这是我爱人。”
这声音不大不小,只因为晚宴的主角在这儿,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集中过来,然后就听见了这个炸裂的消息。
秋颂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他喜欢这种虚伪的宁静被破坏的感觉。
别人乱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啊,你就不要跟你父亲使性子了。”沈伊拧着眉劝说,又拦住了几乎要暴走的秋铭。
虽说国内同性可以结婚了,但毕竟是才通过的,有些人甚至还不知道,能接受的人自然少之又少。
秋铭就是其中不能接受的那个,他延续香火的观念根深蒂固。
“我很认真啊。”秋颂叹了口气,看起来相当无奈,“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看着秋铭冷冷地笑着,完全不像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更像是仇人,挑衅地说:“我们领证了。”
秋铭捂着胸口,那样子像是马上就要去了,“你!你这个不孝子,是想气死我才高兴是不是!”
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秋铭骂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秋颂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他懒洋洋地伸了个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您自个儿的感情生活一个赛一个的精彩,我结个婚把您气成这样?”
“啪!”
清脆的一声响,秋铭的巴掌狠狠落了下去,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终于还是担心闹得不好看,纷纷上前劝阻。
秋颂左脸还有点儿麻,他无所谓地顶了顶腮,旁边的靳桥往前站了半步,似乎有将他护在身后的意思,秋颂嘴角微扬,声音软了不少:“靳桥,心疼了?”
靳桥微微侧脸,看不清神色:“你今晚过来发疯,为什么要带上我。”
秋颂心中的快意烟消云散,只听见了靳桥冷清清的话,他心中莫名地烦闷,也懊恼靳桥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像个旁观者。
他抓了下头发,干脆嬉笑着,双手摊开:“带上你,不是更好玩了吗?”
靳桥深深地看了眼秋颂,然后无视宴会上的其他人,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秋颂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没有追出去,反而转身朝秋铭鞠了一躬。
“祝您新婚快乐,早生贵子。”他笑着抬手,潇洒地敬了个礼,又看向旁边的沈伊,语气轻快,“也祝你——有看住他的本事,别被人挤走了。”
他挥挥手,大踏步走出宴会厅。
沈伊蹙着眉头、咬紧红唇,眼睛里攒着眼泪,一旁的秋铭长吁短叹,闭着眼睛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婚宴因为秋颂的出现变得尴尬,最后也潦草结束,第二天秋家独苗少爷赶时髦跟男人结婚的消息就上了娱乐新闻,整个秋京都知道了。
而搅乱一滩池水的秋颂本人,此刻正坐在祖唤的办公室玩crossword,尽管他的手机都要被他爸打爆了。
“大哥,我真的没佩服过什么人,你绝对算一个。”祖唤递来一杯咖啡,在他旁边坐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这行动力要是放在正道上,谁还敢说你是纨绔子弟啊。”
“谁说我干的不是正事儿。”秋颂放下笔记本,又啧了一声,“哪个说我是纨绔子弟?”
祖唤调出昨晚被传到网上的宴会视频,短短半夜的功夫,转载量已经过千万,秋颂余光扫到后拧紧了眉头。
“谁上传的,也不给靳桥打个码。”他啧了一声,语气不满。
祖唤笑了,他佩服秋颂总能第一时间为靳桥考虑。
“值得吗,要是他喜欢你,四年前就该成功了。”作为朋友,他当然是要为秋颂考虑,“更何况你还是用钱交换的感情,靳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能接受?”
祖唤这人说话向来一针见血,秋颂不认同他的话,但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捏着拳锤了下祖唤的肩,“要不,你盼我点好?”
“我就是为了你好,不想你陷进去。”祖唤叹了口气,神情无奈,“没遇到靳桥之前的那种状态不是挺好的吗。”
“什么状态?”
“花花公子的状态,谁都不爱的状态。”
秋颂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手指点中键盘,屏幕上绽放出一片通关才有的烟花,祖唤随意扫了眼。
竖着看,是忠诚的那个单词,他笑了笑。
“我走了,你说的那个项目我挺感兴趣的,找时间咱们细聊啊。”秋颂起身。
祖唤嘿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既然感兴趣,就今天聊呗。”
“改天,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话音刚落,他已经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依稀只能听见他轻快的口哨。
秋颂所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跑到工地去看靳桥勘测数据,不过被施工重地、闲杂人等不能靠近的标语警告过后,他独自蹲在工地外的那堆红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靳桥。
没有谁能像靳桥,把蓝色工服和安全帽穿戴得那么好看,他的身形板正,或许是工地跑多了,他不像大学那会儿似的单薄得撑不起演出服,如今远远看过去,肩很宽,腿很长,侧脸——靳桥转身,一脸严肃地看向直勾勾盯着他的秋颂,然后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拧着眉,语气生硬:“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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