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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瞅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说,「这孩子,光靠这张嘴,都能吃饱饭了!」
如意不好意思了起来,真是奇怪了,对着老人家,他的脸皮是再薄不过,动不动就要脸红。
后来还是没有拗过老人家,他讪讪的放下了青竹丝,看老太太巧手翻飞,片刻便编出半张来。
家里晚饭吃的也简单,除了饭菜,还有个笋片汤。不过吴赐人烧饭的手艺实在是一般,色香味,没一样能占上的。老太太倒是没说甚么,细嚼慢咽的,吃得有滋有味。如意勉强的吃了半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把筷子一撂,忍不住就多了句嘴,问道,「以后这饭我来做成不成?」
吴赐人正在喝汤,听他这么一说,头也不抬,慢慢的说,「只要娘能吃得惯,谁做都成。」
如意在心里嘀咕,就你这猪食一样的做法,老太太没病也得吃出病来,还好意思说!
老太太一听,大约怕他忙累,就连忙说道,「可别,阿衡做惯了,就让他做!」
吴赐人笑了一下,没说话,如意不乐意了,赶快哄老太太,说,「我在家里常做饭的,这算不了甚么,」他咳嗽了两声,又说,「还是您怕我手艺不成?我做得好吃着呢,您明天先尝尝再说。」
他这么一说,老太太也不好说甚么了,一个劲儿的吩咐吴赐人,「你明天去城里的时候,记得先去帮百万做身新衣裳。」
吴赐人淡淡的笑了一下,看着如意,应道,「好,晚上我就帮他量身。」
如意在心里偷笑,面上却不露出分毫,客气的说道,「那就多谢了!」
吃完了饭,老太太胳膊上挎了个竹篮,一个人乐呵呵的就出去了。
吴赐人收拾完碗筷,又一一的刷干净了,这才在屋后坐了下来,似是疲累,便自己伸手捶了捶后背。
如意方才瞧着他动手做事,却怎么也不肯帮忙,如今看这人捶背,却犹豫了一下,磨蹭到他跟前,没话找话的问道,「喂,阿衡是你的小名么?」
吴赐人转头来看他,不客气的说道,「我实话和你说了,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当着娘的面我可以装做没听到。不过娘不在的时候,别让我听到这两个字。」
如意愣了一下,这个人翻脸竟然比翻书还快。他不过打个招呼,随口的问了一句话,至于这样么?他也有些生气,想,这人真是可恨,摆甚么架子。
吴赐人却彷佛丝毫不觉,便又说,「我领你去晚上睡觉的地方。」
如意笑嘻嘻的点头,心里却不爽得厉害。
吴赐人睡的屋子倒不大,只有几只破旧的木箱,连把锁头都没有挂,想来也没甚么值钱的东西。
吴赐人在箱子里翻了半天,也没翻出来条多馀的被褥,就说,「这几日你先拿我的旧衣盖盖,等做了新被就好了。」
如意知道这人是不想与他同盖一条被,心里暗暗好笑,就故意说道,「如今天也热,也不必盖被子。就算天冷了,我与老爷同盖一条便好,何必又拿钱出来新做条被?」
吴赐人的眼皮跳了跳,过了好半天,突然说,「喜欢同人睡的,都是些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
如意心想,谁是奶娃娃啊,我都一百多岁了!跟我比,你才是毛都没长齐的那个呢!
如意虽然心里这样想,却还是堆了一脸的笑,低声下气的问说,「那您跟个奶娃娃计较,那不是太掉价了么?」
吴赐人哦了一声,抬眼看他,问说,「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如意撇撇嘴,心想,谁等着你呢。
吴赐人瞧他那不以为然的神情,就知道他心里转甚么念头,口气一转,突然很亲热的同他说,「你脱了衣裳过来,我给你量量身。」
如意倒是干脆,吴赐人的话音还未落,他就三两下脱得精光,笑嘻嘻的站在吴赐人面前,伸了个平展展的大字,恭恭敬敬的说,「辛苦老爷了!」
吴赐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如意也大大方方的让他瞧,看的那个人都不怕长针眼,他怕甚么,都是男人,该有的他都有,一样也不少,谁怕谁?
吴赐人见他这样,也不去拿尺,便直接用手给他量肩和腰宽。如意被吴赐人的手戳得直痒痒,想要笑,却又觉得吃亏,便故意抽了抽鼻子,狠狠的朝着吴赐人打了个喷嚏。
吴赐人瞥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擦了擦脸,继续替他量,量完了才让他穿衣裳。如意悻悻的去拾地上的衣裤,一件件的穿起,吴赐人却把外面的衣裳也脱了,然后自己拿手在那衣服上量了量。
如意好奇的凑了过去,故作豪气的拍了拍吴赐人的肩头,问道,「怎么,你也要做新衣裳?」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他这一掌下去,吴赐人的脸色立马就不对了,慌忙的抬起来手,略觉心虚的问说,「喂,你没事吧?」
吴赐人紧皱眉头,却不在意的说道,「没甚么,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如意心里只摇头,摔跤摔到肩膀,骗鬼啊!看他明明吃痛不已,却还要装装样子,便没好气的说道,「喂,我帮你看看。」
没想到吴赐人看了他一眼,居然直接拒绝了,说,「不必了。」
如意呲了呲牙,不容他再多说,当即就伸手扯开吴赐人的衣裳,不快的答道,「又不是大姑娘,还怕人看吗?」
可看到伤处,如意却吓了一跳。那道伤从肩头一直划到小腹,伤得很深,还没有结痂。
吴赐人推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说,「跟你有甚么关系?」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件事不许你跟我娘提起,不然有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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