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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慧芝是别人的,将来纪青云出生,也会娶别人做新娘。这个世上有万丈红尘,却没有一丝一毫是它的。
它也不知道它为甚麽拼命吃了那麽多的梦,也不知道为甚麽吃够了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吞那颗石蛋。
或许它是太寂寞了罢,或许它很想念那个一心依恋它的小蛇,想要那个小东西陪著它,属於它,永远都不会离开它。
可当衣衣破壳而出,软软的盘在它爪边时,它又觉著自己的念头太坏。
朱衣不应该这样,他不是一条小蛇,他是一条大龙,可以呼风唤雨,吞云吐雾。上一世的他太粘自己了,是自己若是早一日去东海,会不会早一日变成一条威风的大龙?
它舍不得对朱衣不好,却又不想对它那麽的溺爱,所以心中总是有些挣扎。
虽然它在纪府的时间多些,在山上陪朱衣的时间短些,可在它心底,朱衣到底与别人不同。
後来,这一世的所有都变了。方慧芝那麽早就过世了,它没法儿再在纪府呆下去了,只好带著朱衣离开。原本想著要不要送朱衣去东海,又或者泾水龙王哪里,可终究只是个模糊的念头,再往深想,便很舍不得。
那时候它总觉得衣衣那麽小,离不开自己,终究养了好些年的,说要送给别人做儿子,还是舍不得。
它想到这里,就有点生气,敲了敲朱衣的头,说:“你还有甚麽瞒著我?”
朱衣瑟缩了一下,垂下龙头,半天才说,“我……我已经朝南飞了好一阵儿……”
阿奇愣了一下,突然有点生气,又有些不解,它知道朱衣不喜欢季钰,但没想到他竟然会这麽的任性。
“为甚麽?”阿奇觉得他太不懂事,就说,“季钰对你也很好啊,他又很厉害,我们跟他在一起,相互才有个照应,你怎麽这麽任性?”
朱衣有些著急起来,说又不是,不说也不是,半天终於憋出一句,“它是金翅鸟啊,那些魔物来到人间,到处都在捉金翅鸟,我们跟著他一起,太危险了。”
☆、【卷贰】《蝴蝶梦》五十八
阿奇啊了一声,它与玄冥子分开之後,就忘记了这回事。此时回想起玄冥子的话,心底有甚麽一闪而过,不由得脱口而出问道:“你怎麽会晓得?”
朱衣顿了一下,就飞快的说道,“我听捉我的那些魔物说的。”
阿奇哦了一声,便信了他,想著他这一路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心里便十分的内疚。片刻之後,却又皱起了眉毛,说:“要是这样,就更不能不管他了。若不是他,我都寻不见你,那时他拼了性命帮我们,这时候,我们怎麽能丢下他一个?”
朱衣正欲分辨,便听到脚下突然轰鸣作响,仿佛天塌地陷一般,天地都在震动,四周都是巨响,阿奇惊慌的搂住了朱衣,半天才回过神来。定了定神,朝下看去,发现地面纷纷塌陷,就好像地底被人抽空了一般。汹涌的水流从高处纷涌而至,肆虐的冲刷著支离破碎的大地,四处都是一片汪洋。阿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不只是它们被困的地方被水漫过,这雨不住的落,这水便泛滥了起来,四处满溢,将好端端的大地,硬是淹成了泽国。方才大雨中的山峰,此刻都已塌陷下去,勉强的露在水面上罢了。
阿奇又惊又怕,它好歹也算活过了两世,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异象。这大地塌陷,又有大水漫过,若是它与衣衣仍在人间徘徊,此刻还不知活著不曾?只怕早就葬身鱼腹了。
阿奇抓紧了朱衣的龙角,心里乱成了一片,它原本就没有经过多少事,此刻更是慌了心神,朱衣看到底下这样一番景象,似乎也是吃了一惊,便同它说:“阿奇,我们不能朝东去,我们还是回去罢!”
“为甚麽?”阿奇听他口气急迫,便忍不住反问他。
朱衣似乎在想到底要怎样和它说,可是周遭轰隆隆的声音一声连著一声,眼看著周遭的大地都在慢慢的陷落,他终於慌了神,著急的说道:“阿奇,你听我说。大地从来都是西高东低,所以河水皆向东流,你看如今雨水急迫,不住的下,这里已经淹成了这个样子,没有丁点儿落脚之地。再往东去,还不知怎样的可怕,他终於是个外人,你犯不著为了他冒这样的险!”
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阿奇听得有些懵了,他说的这些阿奇上一世都曾听纪青云讲过,它不是不知道大地西高东低,可是季钰为了帮它找朱衣,自告奋勇的带它同去天界,那时季钰并没有说过它是个外人。季钰知道它独自一个怕是不成,所以即便知道前方险恶,还是要一心的帮它。
阿奇心里想了许多,最後也只是说:“你是我捡的,说起来,也算是外人。”
朱衣愣住了,突然就有些慌了神,说,“我跟他不一样的!阿奇你才认得他没多久的啊!”
阿奇有点生气,说:“你如今只有我,若是将来你有了喜欢的人,是不是我也是外人了!”
朱衣被它说得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赌咒发誓道,“衣衣只要阿奇,不要别人!衣衣只喜欢阿奇啊?”
阿奇想说,你还小,哪里懂得甚麽叫喜欢,又想说,你没有遇到那样的人,所以现在想说甚麽自然都行。
可它想了想,还是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只说:“我们要去找他。我们不能这麽忘恩负义,若不是他,我只怕根本找不到你。”
朱衣没说话,好一阵儿才说:“那怎麽找他?”
阿奇见它还是十分的不情愿,就有点心凉,想,季钰对它也很好了,他怎麽这样的无情,便说:“金翅鸟与龙既是天敌,想来你自然是找得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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