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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白马探叹了口气,“除此之外,最近你最好不要太频繁的召我过来。法化室的一位化验师最近因为备孕请了长假,我被父亲叫过去帮忙,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如果能用远程通讯解决,就不必让我本人过来了。”
乌尔宁加尔似乎地对他的话产生了诡异的好奇心:“为什么备孕需要请假?”
“……你为什么对这个那么感兴趣?”白马探叹了口气,“西村女士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早年患有卵巢功能性早衰症,所以提前保存了冷冻卵子,现在治疗已经告一段落了,她和丈夫打算通过手术受孕。”
“哼,现代科技也不过如此。”乌尔宁加尔说,“居然还要提前用冰保存什么卵子……在神秘还未彻底衰退的时代,任何带着双方血液的事物,都可以作为炼金术的引子。”
这一点白马探倒是没有太惊讶,他曾听母亲说过,有些家族还保留着制造人造人的古老工艺。
“算了,这种事跟你多说也没有什么用。”乌尔宁加尔眉头紧蹙,“总之,这周五我要听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对了,不准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的事,尤其是你家族里的那个犹太女人。”
“舅母?”白马探略感惊讶,“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舅母有那么深的敌意,但当年正是舅母在四十二流落街头的时候捡到了她,还在得知她失忆又没有亲人之后帮她重新置办了身份……”
“愚蠢。”乌尔宁加尔啧了一声,“你难道就不奇怪,明明可以直接把她的身份归在你的母族名下,为什么她偏偏要请求你母亲把她安排成你父亲的亲戚?”
白马探愣了一下,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不要小瞧她,那个塔玛1的后代怎么可能是什么简单货色。”他冷哼,“无论犹太人还是英国人,都是一群让人讨厌的家伙,你现在可以从我面前消失了。”
白马探早就想走了,但是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善意地提醒了一下:“不需要讨论一下白色哀悼的安保问题吗?”
“那种东西无所谓,让警方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就够了。”乌尔宁加尔说,“我看上去像是和冥府女神有什么交情的人吗?除非她把星星送给我,否则那东西谁爱拿走谁就拿走吧。”
等目暮离开后,格蕾似乎又惦记起了刚才没结束的话题。
“在下t与闻过您的职业经历,实在是非常精彩,听说什至有影视公司想要把您的故事制作成剧集。”格蕾好奇道,“为什么忽然就终止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呢?在这个行业,您应该还算是非常年轻的人才。”
四十二陷入了沉默。
其实不只是影视公司——当她还对自己的职责抱有热情,天真地认为自己将会把此生奉献给这份伟大事业的时候,也是她的名声逐渐达到鼎盛的时候。记者们像被鲜花吸引的蜜蜂一样追逐着她,所有见到她的小说家都恳求为她撰写传记。
他们说:“这将是一本伟大的小说。”
他们当时的表情是那么狂热,那么真诚,几乎让她误以为文学家笔下的理想国是真实存在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往日的热情被浇灭,只为现实留下了满地狼藉,还有一点清冷的、焦苦的气味。
尽管还有一些人私下联系过她,但已经对曾经的热忱和那些理想主义的东西不太在意了,他们只是想窥探星辰突然从夜幕中坠落的秘密,但目的始终没有变——他们坚信这些故事最后也会成为一本“伟大的小说”。
“没什么原因。”好一会儿过去,她才低声道,“只是……醒了。”
也许人是不该离太阳太近的,就像神话中坠落的伊卡洛斯,理想的国度太过耀眼、也太过炙热,置身于其中,只会让人在它的光和热中燃为灰烬。
对话结束了。格蕾虽然寡言少语,却是一个很会观察气氛的孩子,在察觉到她对回忆往事的抗拒后,她就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尽管四十二还不是很能接受自己是几百年前某位英国女王转世的事,但她似乎能体会到那位女王为何会创造她,她确实是一个好女孩,能够勾起他人内心的柔情。
但早晨那因往事而引起的一丁点怅意,并没有随着话题的终止而消散,反而缠绕着她直至深夜。
四十二躺在柔软而带着湿气的床上,一些不合时宜的联想又在脑海中浮现,于是她在死人的舌头上辗转反侧,并在她以为这将是一个无眠之夜的时候陷入了梦乡。
她再一次梦见了拘留室,过去那里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和嫌疑人对话的场所,在梦中却令她感到惧怕。
拘留室里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一个梳妆盒大小,嵌在墙壁顶端的小窗户,晨曦从窗户外照进来时像是刀刃上的一道锋芒,刺进她眼前这个女人的发顶,像是要剜去她的头皮。
女人有着短短的黑发,让人过目即忘的平凡面庞,因为光线过分黯淡,叫她看不清对方眼睛的颜色(但一定是深色),她的眼角往下撇,显得神情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凄苦。
四十二张了张嘴,却忘记了她的名字:“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找到证明你清白的方法。”
“你当然可以救我。”女人说,“可为了救我,你会毁掉更多人的生活,这也是你可以接受的吗?”
“这是为了捍卫法律的尊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对方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又或许他一直在这里,他是这间拘留室的幽灵,“而法律的尊严在于它捍卫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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