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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传出一阵笑声,课堂原本死气沉沉的状态消散了不少。
但这个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一刻钟不到,课上又趴倒了一片学生,对于精力充沛、思维过分活跃的学生们而言美术史还是太过枯燥了。
“我先溜了,反正坐后一排,老师应该注意不到。”说完室友就弯着腰,跨着腿准备从后面半开着的教室门溜出去。
一声撞击的响声在无比安静的教室中猛然乍响,使得教室里除了睡得太死,根本没听见动静的学生,其余人都望向唐宁的那个刚要‘悄悄溜走’的室友。
“卧槽……”室友呲牙咧嘴地捂着膝盖,他刚刚一时没注意,膝盖磕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室友回头看向老师,指了指教室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厕所,老师……”
老师应声,他带过多少学生了,这个点溜出去的,估计这趟厕所得上到下课了。
秦施彰和另一个室友憋着笑,看到唐宁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口道:“笑死我了,这哪叫‘老师应该注意不到’,这叫‘都给我看着,我要正大光明地溜了’。”
唐宁点了点头,但仍旧没有笑。
秦施彰只当是唐宁的笑点太高,哪知道人家这是在纠结到底是一起笑才算是和朋友共享了快乐,还是不笑对方才算是作为朋友的义气,而他的笑会被误解成嘲笑吗?
这个问题直到晚上唐宁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屋,仍然没有想明白。以前的他没有拥有过这样的朋友,也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唐宁租的房子面积并不大,一室一厅一卫,上一个租户应该是在此备考的学生,书桌正对着的墙面上还贴着一些设计软件的快捷键。
屋内的角落里以颜色区分被唐宁堆放了许多布料,好在唐宁租这个房子前,屋内的家具都非常少,唐宁也不用纠结不符合他的秩序感的家具需要如何摆放。
钱老教授的手稿被唐宁放在床头的文件袋里,内容已经被他翻看了很多遍。
自从唐宁决定要完成钱老教授未完成的设计构思后,就一直在想着怎样拿出更好的设计去实现,如果只是单纯利用三闾刺绣去丰富布料的美感,这只能称作基础的设计,并不能达成唐宁想要的理想状态,包括累丝工艺运用在服饰品的制作中也是如此。
单纯地将三闾刺绣与累丝工艺运用在服装与服饰品的设计之中,过分浅显了,唐宁深知这并非钱老教授想要达成的构思。钱老教授要的是如何最大限度地以此突显传统工艺的迷人之处,但又不喧宾夺主,使人忽视这是服装设计作品。
道阻且长,此刻的唐宁需要与更多如同钱老教授一般在这方面有研究、有经验的设计师进行交流,或是亲眼看一看更多的相关设计作品,书中的内容可以解决已知技术的问题,但解决不了不断创新、发展着的理念问题。
唐宁给唐母发去了消息:“妈,方便把钱老教授的那个学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当初送钱老教授去医院的那个女生?好,我先问问她同不同意,她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再给你”。
“好”。
没等太久,唐宁收到了那个学姐主动发来的申请。看样子是对方在听唐母说了来意后,主动要了唐宁联系方式。
从发来的验证消息就能看出对方为何这么主动地理会一个刚入学的小学弟了。
“你就是那个用西语diss眉梁兴的学弟?恕我直言,干得漂亮!”
学姐跟唐宁约在服装系的车间见面,服装系的一楼有着给学生准备的缝纫机和熨烫台,但是由于唐宁才大一,大一的学生还没有上需要实操的课,唐宁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服装系的车间。
一进门就闻到了熨烫白坯布后特有的布料气息,那是一股混合着咸、甜、臭又像是久置的谷物加上太阳晒过后的螨虫味儿混杂的味道。
车间很大,正中的位置摆着六张拼凑在一起的熨烫台,熨烫台下的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布料,布料的边角从柜门的缝隙漏了出来,侧边裁剪过的位置拉了丝。
地面散落着碎布料,数台缝纫机嗡嗡作响。
“这里。”
车间不止学姐一人,还有不少在赶制着进度的学生,唐宁看到教室另一侧向她抬手示意的女生,走了过去。
“你提出想看一看之前钱教授指导的设计作品,我还是觉得直接看实物比较好,照片总归是不如实物更能看清细节的。”
学姐说完话,把人台推到唐宁的面前:“你直接上手摸布料也是可以的,注意别把大头针给弄掉了。”
唐宁手指拂过布料上的刺绣,很容易看出三闾刺绣的特点,但是细看却能够发现,针脚不够连贯,就像是在刺绣被打断,又重新以另一种针法覆盖过一般。
见唐宁一直看着上装正身处的刺绣,学姐开口道:“我一开始其实没想过整套全用手工刺绣,工程量太大了,是钱教授建议我改为手工刺绣。”
学姐翻开放在缝纫机台面上的文件夹,拿出纸质款式图和
效果图,指着效果图上给出的刺绣说明说道:“这套设计图报名了prds,也算是业内最高赛事了,截止时间迫在眉睫,我一开始就放弃了手工刺绣,但是钱教授还是劝说我用三闾刺绣把这一块儿的设计展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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