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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了您不骂人!”
“我没说我不打人。”
“是打印机出故障了!”
谌意认命似的把书往桌上一摔,重新靠回椅背:“赶紧去收拾干净,不要留痕迹,被韩主任知道了我也得跟着一起挨训,然后去105办公室报修。”
“好好。”
齐乐青拔腿想跑,被谌意叫住:“等等,我的座机好像也坏了,一起报修一下。”
齐乐青:“OK!”
那个“心心念念”的电话,终于在周一上午九点三十五分打来了。
谌意停下敲键盘的手,扫了一眼手机上来电人号码,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强烈预感袭来,他心跳漏了一拍,铃声响了十来秒,吵得工位对面的哥们开始咂舌他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接下:
“喂。”
对面没说话,听筒里传来呲呲的电流音,谌意把手机靠在耳侧,也不说话。
沉默的五秒钟内,能听见对方一深一浅的呼吸。
短暂的僵持后,那再熟悉不过的嗓音从听筒传来:“您好谌检,我是李呈昊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的辩护人,我姓闻。”
谌意:“……”
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口吻疏离,庄严得像是什么联合国会晤。
谌意不喜欢在工作场代入私人情感,他没期待闻途在电话里说一些类似好久不见的开场白,但闻途在明知是他的情况下装作陌生人,谌意认识到这个事实,心情顷刻间沉到谷底。
想过此人冷漠,没想过这么冷漠,他突然觉得等了几天电话的自己相当可笑,和五年前被甩的傻子没什么区别。
谌意捏紧手机边沿,用更冷漠的语气回应:“有什么事。”
对面停顿一秒,缓缓又说:“我在检察院楼下,想当面和您沟通一下李呈昊这个案子,占用您半小时,您看方便吗?”
“……”谌意压低了眉,声音微哑,“要见面怎么不提前约,我现在很忙,在电话里说就行了。”
“抱歉……我有打过,您的直线一直占线,所以才冒昧地拨了您的私人号码,这里有些书面的材料想交给您。”
“我的座机出了点问题,材料放案管吧。”
对面立即说:“放在案管的话我怕会拿错,而且担心您工作太忙忘记了。”
“我忘性没那么大,不放心的话那只有改天再约,或者寄EMS,请不要耽搁我的时间。”
“……”对面噎了片刻,听筒里的电流声再次作祟,他很久没回应,久到谌意以为他挂断了。
直到谌意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对面再次传来润朗的声音:“谌意,十分钟行吗?十分钟就好,因为案情有一些争议点,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想法,以及告知我的辩护意见和请求,当面沟通效率会更高。”
谌意眼睫颤动了一下,唇瓣翕张,冷静回应道:“上来等我。”
闻途上了检察院二楼,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来到接待室,路过办公区,忽然在远处瞥到了工位上的谌意,对方低垂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轮廓凌厉的侧脸像是凝了一层霜。
只是远远看一眼,他心头震颤,迅速移开了视线。
对方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股韧劲,锐利又张扬的漂亮,五年过去了依旧会精准狙击到他的靶心。
闻途端坐在会见室的沙发上,随手翻着案卷,又看了看表,已经等了二十分钟,办公区一片忙碌,寂静的会见室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闻途脸上没有愠色,和来时一样,但他只给这次会见预留了四十分钟,待会还有别的安排。
他垂着眼睛,纠结着要不要起身去催一下,片刻之后还是放弃了,继续端坐在座位上看材料。
又过了五分钟,会见室大门被推开,闻途循声看去,猝然和门口的谌意对视。
上周的偶遇太仓促,闻途没来得及仔细看他,一别经年,成为检察官的男人已经褪去青涩,沉稳了不少。
他身材矫健挺拔,肩宽腰窄,黑色裤管下的腿笔直又修长,藏在制服下的肌肉轮廓恰到好处,上衣齐整塞进裤子,随着站立姿态隐约能看见紧致的腰线。
以及手中一把格格不入的玩具萝卜刀。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清谌意穿检察制服的样子,他曾经最向往的浅蓝色制服,在谌意身上尤为适配。
视线交汇的那刻,空中似乎迸溅出火花,闻途感觉到耳根发烫。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站起来伸出右手,言辞谦恭,像极了普通的工作会面:“谌检,您好。”
谌意把门带过来,顺手拔了锁孔里的钥匙,斜斜瞥了闻途一眼,眸色暗下去。
他任由闻途的手悬在空中,视线在对方脸上肆意逡巡,随后指节一动,萝卜刀咔的一声回缩。
谌意把闻途脸上每寸皮肤都打量了一遍,细致地看完他每一个微表情,这才慢吞吞伸手,和闻途交握:“您好,闻律师。”
力道很轻,像拂过一片羽毛,谌意握完手便走到沙发上坐下,闲散地翘起二郎腿:“长话短说吧,我赶时间。”
闻途手上还留着皮肤摩挲而过的余热,指骨有些僵。
他没空想别的,快步坐回沙发,直入主题:“关于李呈昊这个案子的意见都在这儿,附带有一份羁押必要性审查的申请书,我希望能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谌意一只胳膊肘搭在扶手上,挑眉望着闻途,直截了当:“不可能。”
他精雕细琢的浓颜系五官带着强烈视觉冲击力,闻途视线没敢和他交汇,垂眼看着手中的材料:“因为我认为李呈昊满足正当防卫。”
谌意说:“闻律师来之前看过案卷吗,公安和检察院的意见很明确,李呈昊的行为构成互殴,正当防卫不成立,防卫过当也只是量刑标准,动摇不了故意伤害致死的定性,这种前提下取保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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