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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铺掌柜却避开了林墨那灼灼的眼神儿,兀自垂眸思索起来。
最终,两人达成一致,商定十日之后交货,铁矿石的数量也是越多越好。
林墨也毫不吝啬,给铁匠铺掌柜留了一百两银子的定金,让他用作疏通的费用。
临走前,林墨随口向铁匠铺掌柜打听起制陶工坊的位置所在。
铁匠铺掌柜眼神一亮,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语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差画个详细的指引地图了。
铁匠铺掌柜不光亲自送她出门,甚至还一路送到了主路上,一直目送着林墨出了城门才肯回转。
林墨有些莫名,这怎么有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送瘟神的既视感呢?
林墨摇摇头,将这个恐怖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这么美丽善良,温柔可爱的小仙女,怎么能是瘟神呢?
不是,一定不是,肯定不是的!
此时,咸蛋黄般的太阳已经高高地悬挂在半空中。
温暖明亮的阳光,温柔地抚摸着大地,将土地中蕴含的最后一丝水分逼散到空气中。
在寒霜的作用下凝结而成的,地表上那层薄薄的硬壳,再次在来来往往的过路人的脚下,逐渐瓦解,变成细密的尘土,飞舞在灿烂的阳光下。
一阵微风拂过,林墨和丸子,一人一驴都变成了灰扑扑的。
入冬这么久了,仍然不见一丝一毫的雨雪。
林墨看着灰扑扑的道路,灰扑扑的山丘,灰扑扑的树干枝杈,灰扑扑的自己,一股淡淡的愁绪,渐渐地涌上心头。
很快,林墨的注意力便被山丘后面袅袅升起的大股黑烟吸引了过去。
这股淡淡的愁绪也跟随着这股黑烟逸散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墨催促着身下的丸子紧走几步,转过山丘,一个村落般的巨大工坊便出现在了林墨的眼前。
工坊依山而建,沿着山坡的走势,往上是一溜儿馒头状的砖窑,上面耸立着高高的烟囱,黑烟就是从这些烟囱里面冒出来的。
砖窑的旁边是一大间四面通风的长廊形建筑,里面摆满了木架子,木架子上放置着大大小小的,各种造型的陶胚。
还有人用肩膀扛着长木板,上面摆放着晾晒好的陶胚,在附近的几个工坊之间来来回回。
另一边的山坡上,有的人在挖泥,有的人则将挖好泥从山坡上运下来。
装泥的篮子在他们的手里不停地向下传递,形成了一条长长的人流。
山脚下,一条小溪蜿蜒流过,上面还架着一个大大的水车。
水车的旁边有一个大大的亭子状建筑,里面是一排舂车。
一根长长的粗木横跨整个建筑,一头固定在水车的中轴上,另一头则放置在建筑另一头的木桩孔洞之中。
中间每隔一定距离,还有几段y形木桩支撑着。
在粗木的木身上,与舂车对应的位置上,楔着一圈木楔子。
这根粗木类似一根轴承,与舂车形成了一个简单的联动装置。
水车在水流的推动下,吱吱呀呀地转着,带动中轴的粗木旋转,粗木上的木楔随之转动,压在舂杆上又离开。
这个步骤不停地循环,带动着舂锤上上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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