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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树厚密,远观是一整块翠色。但他们还得下去走,真的置身其中,山林全然不如外面看着的美好,是黑压压的,几乎透不进光来。
他们走了很久,没有人烟,连只妖怪也不见,只有细细的不知道什么虫子的鸣叫,一路上时隐时现。
鲤伴走在最前头,明明也没有路,向前的脚步却没有迟疑。直到视线豁然开朗,阳光像瀑布,浇了埋头赶路许久的一行妖怪满头满脸。
竟然还是白天吗?
密林深处没有时间观念,他们都以为天已经黑了。
鲤伴沿着平坦却曲折的路进去,绕过小丘,入眼的是大片的空谷,四处是环绕着的不高的山塬,谷里完全露天。
“好厉害的能力,我们刚刚飞在上面,竟然一点没发现。”
高空中视野好,像这样大的谷地,只要不是完全的背面,怎么都应该能看到。但这处山从外表完全看不到凹陷。
白发的妖怪自树后走出,看着领头的鲤伴,半开玩笑半认真:“欢迎……二代目大人带这么多妖怪过来,真的不是砸场子的?”
“我找半妖之里的主人。”
“在这稍等一会,不要随意进入,我需要询问一下泰长大人。”
“稀客,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鲤伴笑了笑回应御门院泰长干巴巴的寒暄。
“我此次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我久居深山……”
“有关御门院家、安倍家,安倍晴明,以及羽衣狐。”
相貌老成看不出年龄的男人顿住摸着自己胡子的手,浅色的眼珠微转,定定地看着鲤伴。
“忽然问这个,可是起了什么冲突?”
御门院泰长更想问鲤伴是怎么把御门院家和羽衣狐联系起来,这件事就连姓安倍的和御门院的人,知道的都是零星。
“羽衣狐心心念念,不惜不入轮回都要生出的孩子是安倍晴明,安倍家作为真正安倍晴明的后代,两边没有联系才会奇怪吧。
我想知道安倍家和已经死去的安倍晴明的情况。”
御门院泰长忽然轻嘲地一笑:“你怎么会觉得我一定会告诉你呢?连自己真实原因都不敢透露给我的奴良组二代目。”
“如果御门院家只是帮助羽衣狐,我不会去针对他们。但他们掳走了我的爱人。”
“你的爱人…”
“眸遮,和他一起的地狱鬼使是被御门院家的阴阳术封印,我的爱人不知所踪。”
鲤伴抬眼紧盯着御门院泰长。
“距离我的爱人失踪已经有近十天,我已经无法再等下去,所以,我来找你。”
那样冷静到极致的眼神,反而衬出格外的诡谲怪异。御门院泰长缓缓深呼吸,他知道这冷静只是表象,至于这表象之下究竟压抑了多少可怖的东西——他不想探究,也不愿见识。
“我已经离开御门院家许久,所以,我说的话,也务必能派上用处。”
鲤伴安静听他讲述。
“……我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晴明再次降临。”为此甚至扭曲忽视阴阳师本身的职责。
“如果眸遮出事确实是安倍或是御门院家的人动手,眸遮并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弱者,他们能做成必定也耗费许多心力,动手的人大概只会是历任家主,希望二代目不要伤害御门院家普通的族人。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废这么多心思,只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才这样做,理由是有些不充分的。”
鲤伴若有所悟。
不仅是在这件事本身花费的心力,御门院家到底是传统阴阳师世家,哪怕家族内部没有在地狱任职的鬼使,至少也该知道地狱的事。
但他们还是宁愿得罪地狱。
除非对艾修出手对他们有着更大的收益,不是因为鲤伴,不是因为樾森亦或者银杏岛,甚至大概率不是因为羽衣狐。
这样一来,就只有余下一个选择——为了安倍晴明;为他安倍家历代以来魔怔一般执着追求的目标,复活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在哪里?”
御门院泰长疑惑地盯着鲤伴明亮到灼热的眼眸。
“已经死去的人,当然是在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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