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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罗伊人下楼,苏眉招呼她喝豆浆。她猜到杭世骏被哄好了,家里太平了许多。
苏眉和她说过完年回家看爹妈,然后辞职和退租。
罗伊人忙说:“还差多少,我借你。”
苏眉不要:“我想换个活儿,鸳鸯姐厂子招人,我到那里先住宿舍,吃饭就去食堂。”
伊人手撕馒头,压低声音笑说:“也是,这里挣得多花得多,要是遇见好的,你就嫁了。”
这时,杭世骏开锁进屋,罗伊人面上堆笑招呼:“回来啦?”
他嗯了一声,嘴上答应她,脸朝向苏眉,刻意给了一个眼神,走去洗手。她放下筷子,去橱柜拿碗筷。
罗伊人暗暗变脸,心中啐他:呸,美死你,以为家里有一妻一妾呢。
杭世骏进门的时候还听到两个女人叽叽咕咕,他一靠近,这俩就默契地停止密谋。
他觉得罗伊人有点被害妄想症,老是误会他要刁难苏眉这呆子,揣测他每一句话和每个动作。他承认自己有点挑,但现在已经很好了,起码他照单全收伙食,没有说破苏眉抠搜,又炒旧饭。他都有点可怜自己了,身家千万,还吃剩饭。
罗伊人看他沉着脸,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他边说边看苏眉,她很专注地陪吃。
罗伊人自然看在眼里,熟视无睹,同他就事论事。三个人就这么吃完了一顿饭。
下午,他要出门,罗伊人教苏眉提着一些礼品跟上。他晓得是她邀宠的手段,感觉不坏,颇为受用。苏眉以为就是送到门口,没想到他拐她上车,去了饭店。
律所开年聚餐,她穿着家常的衣服,脚上一双毛绒大眼睛黄色拖鞋,畏缩地说:“我还是回去吧。”她出来的时候没带手机,身无分文。
他瞪了她一眼:“回去?继续做你的饭,好让我明天有得剩饭吃?”她心想,剩饭而已,又不是泔水,这人恁地娇气。没办法留下来。
幸亏律所的人都很淡定,没人大惊小怪,好像她过来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应酬完了,他还不回去,顺势住下了。
苏眉从餐厅厕所出来,憋到人都走了,遮遮掩掩管他借二十块钱,他问:“你要买什么?”
他看到她绕着他拉磨似地转圈,像是有难言之隐。她吞吞吐吐地说:“我要买纸巾。”
他说:“房间里多的是,还用你买!”撵她上了电梯。
苏眉只好打定主意用卷纸替代。等她从洗手间出来,他把手机扔给她:“要什么东西和她说!”
她接了电话,那头是他的助理,苏眉跑到角落,将意思说清楚,又将手机还回去。
不多时,门铃响了,她打开门,是个垃圾桶一样的玩意儿,杭世骏上来扫码,从它肚子里掏出来一袋东西丢给她。
助理给她买的不是卫生巾,是安睡裤,她头一次知道这玩意儿,以前量多的那两天要垫两张,为了保险还要加垫子在床单上,现在这条裤子太方便了,还省得洗内裤。等她还了债,争取过上安睡裤自由的日子。除了安睡裤,还有一套均码的睡衣。
他问:“你和罗伊人早上聊什么?”
苏眉心虚地说:“你都知道了?”
“哼。”
她果然没有心眼子,轻易被他诈出来了,“你觉得你瞒得过谁?”她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
“我当是什么大事,值得你们鬼鬼祟祟。走就走,谁拦你了?真当离了你地球不转了。沪市你都发不了财,去了小县城就发达了?”他越说越尖酸,狠狠埋汰她。
苏眉小声说:“我也没想着发财。鸳鸯姐在那儿呆几年了,有厂子,包吃住的,挺好的。”
“是是是,哪天带你去缅北工厂,包吃住,掏心掏肺,挺好的。”
她不知道缅北是什么梗,暗暗记在心里,准备明天回去问罗伊人。杭世骏的火气来得快,去得慢,第二天还记着这笔账,苏眉被他训,也就当耳旁风。
她好容易结束这一单,回到家过了几天消停日子。罗伊人将工钱打给她,她给家里买东西,妈妈说:“你得存着自己用呀,没点钱傍身怎么行。”
“慢慢挣吧。”
爷爷奶奶张罗着聚会,叔叔伯伯哥哥姐姐补给她红包,她推拒,奶奶说:“没嫁人呢,你就能收,八十岁不嫁,你就拿到八十。”
聚会第二天,她回去退租,罗伊人帮她收拾,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是毛绒兔子。苏眉拎着这只兔子从沪市到了苏北,投奔老朋友鸳鸯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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