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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李芙菱冷冷地说:“那是对于人类而言,沈教授,如果让你一路背着病患走路,你能做到吗?”
“我做不到,在在四处是嗜血野兽的恐龙世界,我不该拿普通道德标准去评判。”沈南星自嘲地笑笑,“你受过严酷的训练,知道如何在丛林生存,自当比我们更了解这段旅程有多难走。”
李芙菱望着在一旁捡鹅卵石玩儿的沈小莹,沉浸在回忆中:“我在特别舟艇部队受训时,曾经在无人岛参加四人一组的求生训练——自己寻找淡水、捕鱼,甚至吃虫子,还要完成任务,潜水寻找目标,从一个岛武装游泳到另一个岛。可惜就在还差一个星期,任务就要达成之际,一名队员受黄热病感染,陷入高热、神志不清……”
李芙菱掣出手枪,恼恨地说:“因为那一个高烧不退、胡喊乱叫的队员,全组只得放弃任务。如果是真正的战争,连累全体的害群之马,早就被毙了,怎么能让她连累其他人?”
沈小莹从海边捡到一个鹦鹉螺,黄金分割的螺壳吸引小姑娘的注意,用树枝一圈一圈地画。
李芙菱收起手枪:“而我,就算那个拖后腿的队员。害得队友在重要考核中功亏一篑,我认为自己不适合留在特别舟艇部队。离开部队之后,我有些自暴自弃,听从父母的安排,随便找个人嫁了。”
螺壳里,忽然探出六七十条密密
麻麻的触手,吓得沈小莹扔掉鹦鹉螺,扑进爸爸怀里。看到父慈子孝的景象,自失地一笑:“但是那段婚姻只持续了两年不到,虽然婚姻失败的部分原因是流产……如果肚子里的孩子能顺利出生,现在该有三岁了。”
李芙菱望向沈小莹,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仿佛把对未出世的小生命的爱,全部倾注在她身上。
沈小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双手捧起鹦鹉螺,像投篮一样抛回海里。
李芙菱望着不断下沉的鹦鹉螺,说:“不过这次我一定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于是我重回军队,并加入前哨基地的护卫队。不论眼前有什么困难,我必须坚持到最后。”
她的目光熠熠生辉,残阳如血,沉入大丛林的阴影中。
她却不知道,被沈小莹扔回海里的鹦鹉螺正悠哉悠哉地划水,消化刚才吞下去的小鱼,忽然一张布满尖牙的嘴咬住它半边身子,向深水处拖去。猝不及防之下,鹦鹉螺越挣扎越撕裂,徒劳地喷出一股股黑雾,一朵连一朵的黑色大丽花拖曳在身后。其他硬骨鱼围上来抢食,撕下一截又一截触须……
大眼鱼龙的骨架犹如倒扣的木船龙骨,人们倚在弧形的肋骨圈上,或躺或卧,沉沉进入梦乡。守夜的哨兵伸个懒腰,掏出珍藏的香烟和打火机,叼住过滤嘴,五指拢住摇曳的一豆丁火苗,吸了一大口,惬意地吐个烟圈。
放松警惕的哨兵并不知道
,一对黄色眼珠盯着他,沙地吸收了趾爪落地的声音,一只迅猛龙压低身子,蹑手蹑脚地接近。
哨兵深吸两口,仿佛一个月来的疲惫被浓醇的烟雾驱散,他把香烟夹在两指之间,小心翼翼地把烟盒和打火机放回防水内兜,还没来得及抽上第三口,背后一道腥风劈来。
从左边锁骨到右下腹,一道两寸长的伤口横亘在身前,呼救声还没透出喉咙,六十八颗尖牙咬断他的脖子。好在哨兵临死前肌肉收缩、手指扣动扳机,一声枪响将睡梦中的众人惊醒。
李芙菱严令沈南星父女、哈利和玛尔吉娜待在鱼龙骨架构成的庇护所里,由西达中士和艾伯特下士保护,自己则和布鲁克林少校等人四处搜索。可惜除了找到几乎被撕成两截的哨兵,别无所获。
雷妮拉化身法医,检视伤口:“是迅猛龙。”
布鲁克林少校抽出一柄大砍刀:“这像是被‘大白冷钢狗腿’斜砍过。”
沈南星看他以为是人类自相残杀所致,解释说:“迅猛龙快追上猎物时高高跃起,借助落地的势能,用镰刀般的第二趾爪就势下劈。”
布鲁克林少校这才正眼觑视恐龙的威胁,两辆步兵战车一左一右,护住大眼鱼龙骨架围成的天然屏障。李芙菱端起枪四处张望,忽然发现一道黑影从鱼龙尾部登上骨架,步兵战车根本来不及调转炮塔。
迅猛龙探出脖子,那环绕脖颈的伞状羽毛
根根乍起,最为醒目的是它的上下颚,六十八颗尖牙和它的趾爪一样锋利。
它身子向后一弓、像弹簧般展开,趾爪如跳跃的镰刀、劈面划来。离它最近的士兵下意识地抬胳膊一挡,只听“噗”地钝响,士兵那壮硕的身躯如触电般战栗,他双手捂住前胸,轰然倒地。。
迅猛龙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兴奋地浑身羽毛簌簌发抖。哨兵身上两尺多长的伤口,正是被它借着跳跃的力量、用趾爪凌空劈开。
迅猛龙下一步看中了沈南星父女,沈南星抱着女儿躲进步兵战车,堪堪关闭车门,尖牙巨口扑面而来,在他面前一晃,紧接着向后退去,拖曳涎水的六十四颗尖牙在门缝前面不断开合、发出钢弹簧般的“咔咔”声,趾爪在地上刨出一道又一道沟痕,但还是打不开车门。
李芙菱急忙招呼众人向那边攒射,突击步枪的子弹伤不着步兵战车,却能伤到迅猛龙,它一骨碌从步兵战车上翻下,一跤摔倒在大眼鱼龙的骨架上。玛尔吉娜吓得嘴唇圆张,却喊不出一个字。
迅猛龙充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芙菱,羽毛沙沙作响,狭长的猩红色羽毛竖在脑袋后面,怒气仿佛会从头冠上激射而出。
迅猛龙方才被她打瞎一只眼,硕果仅存的黄眼珠死死瞪着李芙菱。迅猛龙不愧为称霸数百万年的物种,这强悍的生命力绝非其他物种可比。
李芙菱不由得攥紧刀
柄,但这匕首和镰刀般的趾爪相比,和酒起子一样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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