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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容文光,容适的脑子很乱。
紧接着,一种陌生的感觉从腹中腾空升起。他的口腔分泌了一些口水。容适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这种陌生的感觉叫做饥饿。
这种本能一样的感觉,初时是很淡的,但很快,它变得有些难以忍受了。
容适直到这时才想到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这片沙漠注定没有什么食物。
容适用受伤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月光的另一面,天上的太阳还没有彻底的下山,似乎海水不止是分别了地域的差异,连时间也是。
沈晏清生着闷气,他身上的毛还没干,这会儿正在勤劳地给自己梳毛。
他越啄越累,越累越烦,心里怨声载道,白衡这个爱哭鬼,下次他再掉眼泪,自己可得跑远点。
等他好不容易将自己身上的毛梳整齐,他抓着白衡的衣服,爬出来一看,身边的树木景象正在不停的变换,白衡走过无人的村庄,他的速度很快,像在奔跑,又好像只是在散步。
沈晏清想问我们要去哪儿呢,但是他一张嘴只是叽叽叽的叫了几声。他做鸟做得不怎么成功,至今不怎么会说人话。
白衡低头亲了亲他的脑袋:“我去找我刚刚见过的人,这里太不对劲了,你不要撒娇。”
沈晏清本来已经撅起屁股,想让白衡顺手也摸摸他漂亮的尾巴了,听白衡这么说,他又急又气地把尾巴垂下去,真是的谁在撒娇,完全没有呢,他狠狠地叨了白衡一口,再将脑袋一扭,假装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平整的泥地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水迹,最后所有的泥水汇聚到一块儿,经过不短不长的时间的沉降,一片浅浅的湿地横在了白衡的面前。周围是大片的水杉。
此时天边晚霞呈现出无法相容的红黄两色,天要黑了。
白衡围着这片湿地的边缘行走,他试图想要找到一个除了他俩以外的活物,但很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森林很安静,恍惚的幻觉中,白衡会觉得有虫子在叫,湖里有鱼在游动,蜥蜴被厚厚的腐烂树叶盖着,但当他汇聚凝神,这林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暗自思索着想,倘若林子里没有别的能伤害到他的大型动物,他似乎也不需要睡眠。既然他曾经看到过人,那么这里一定有他们能生存的道理。
先前那个无人的村庄白衡不敢停留,因为他在一部分的农户家中发现了犁地的工具和没来得及带走已经重新发芽的果蔬。
他不觉得自己发现这处村庄是因为自己特别走运,如果这个岛上还有别的居民,他们放弃这个村庄的唯一原因,就是这里存在问题。
如今时间紧迫,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了解这片奇怪的土地。
这一个晚上,白衡再没有遇到别的人。
他靠着自己以往流浪的经历,采摘了一些应该没有毒的蘑菇、水果,勉强填饱了他和沈晏清的肚子,继续在这座庞大到无边无际的森林中寻找出去的办法。
他没有回头。
更没有因为未知而恐惧的想要逃离这里。
失去法力后,白衡最引以为傲的天赋大打折扣,此时他面临着自己有史以来最最棘手的敌人——这片未知的天地。
他带着沈晏清朝着西南方再走了数日,一棵高过他头顶的树木吸引了白衡的注意。这是一棵浆果树,树上长满类似树莓般的黄色浆果。
这种树应该是混乱海域特有的树种,白衡从前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沈晏清管这种浆果树叫叽叽叽叽叽树,因为他很爱吃树上的果子,一见到就会兴奋地拍着翅膀大叫四声。
白衡之所以会停步站在这棵树前,并不仅仅是因为沈晏清正在兴奋的大叫,他在采摘果子喂给沈晏清吃的时候,留意到树上有一道很淡的划痕。
划痕大约六寸长,快愈合了。
它高出白衡许多,白衡抬手抚摸了一下。
他心中有些惊异,数十日的寻找,他已经确凿这片森林除了树木再没有别的活物了。
自然生长的植物,如果没有动物的外力,是绝不会有这样划痕的。
白衡对自己的判断力很自信,心中微微一动,他突然想到,这片寂静的森林中除了树木以外的活物还是有的——他和沈晏清。
他闭目回想上岛后的一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道划痕是他为了确认自己没有迷路而划下的。
白衡为了验证这个想法,立即去寻找周遭别的树。他做标记时是有规律的,如果这棵树上是他划下的,那么相邻的第四棵树上也会有相似的符号。这证明他迷路了。
他寻找了一圈,别的树上都没有。
它们笔直严肃,在冷风中簌簌地抖动泛红的树叶。
白衡再走回这棵浆果树前,他意识到更不对劲的地方,划痕的位置比他高出很多,不符合他一贯来做标记的习惯。
傍晚,白衡再度遇见一片没有人的村庄。
这是他第四次遇到这样的村落。
前三次让他不断地加固了危险的初印象,这一次他鬼使神差地像第一次那样毫不知情的走进了这片村落。
第一次听进入这样的无人村落时,白衡只觉得安静,但这一次除了寂静,他还觉得不安、压迫。
过了一会儿,白衡才明白这种无形的压迫来源于这个村落的“大”。
放大的房屋、床、桌子……他在原始森林中生活了太久,高大幽深的树木不管如何生长,都很难发现其中的差异,更何况它们变化得很少。树能不断的生长,那么这些由砖块泥石累堆的房屋也能生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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