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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摇曳,许久后姜荻再想起这场对话已经不记得最后说了些什么,只清晰地知道这是一场不欢而散,
而对于此刻的她来说,不如说是她自己的落荒而逃,
赵明夷平时表现出一副温润如玉的好脾气,好似万事都不过心中,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青年初尝情爱滋味,本以为一切都在循着好的方向,可忽然之间,一切都回到了冰点,
就连赵明夷也感受到些许无力。
但姜荻不知,也不止是她,就连月影,跟了赵明夷这样长时间来,也从未见过他发怒时的模样,
殿下从不发脾气,若是有暗卫做任务出了差错,也不过是自己下去领了罚,
赵明夷从前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在目的与决策之间,他很少有多余的举动,甚至包括情绪,都是多余的,
月影跟了他许多年,最是清楚,他也只在姜荻一人身上栽了跟头,
数年前的那场庆功宴,所有人都在金銮殿内载歌载舞,殿内灯火通明,而殿外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漆黑,姜荻手持圣旨,一步一步往外走,那般孱弱的背影,一点点地被黑暗吞噬,
那一瞬间,赵明夷什么也听不见了,周围的声音色彩都逐渐消去,眼里只有她,旁人与他说话,望过来的差异目光通通置之脑后,
暗卫来报姜荻晕在宫道上,他当时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无论是挑一个做事不留痕迹的暗卫,还是择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宫人将她送出,都比他亲自来做要合适的多,
可那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就离了宫殿,而将少女抱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少女瘦弱,像一株脆弱的莬丝花,抱在怀里也觉得轻飘飘的,他只想将人抱得紧一点、再重一点。
赵明夷一路跑过来,将人抱在怀里之时,耳边只有自己轰隆隆的心跳声,一声胜过一声,将这具身体都染上鲜活的色彩,心中竟也生出类似意气的情绪,
无论是什么都好,他都不在乎,
那时他心中怜爱之情胜过所有,便是这般想的。
一如今日,他恨不得对着这姑娘说,他宁愿不要这皇子身份,宁愿如她一般孑然一身,只愿换她垂怜,
可话语就在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又被止住,是最后的一丝理智,将他唤醒,
赵明夷与贺淮鄞最一致的一点就是,他们都不想将姜荻拖入局中,她好不容易才离开,他不能就这样毁了一切,
王朝更迭,帝位易主,就连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横在他与姜荻面前的,并不是其他,而是无法跨越的现实,是姜荻心里的一道屏障,在没有打破这道屏障之前,他不想轻易地许下承诺,
哪怕是一点点,他都不想叫姜荻失望。
可偏偏,他就连安慰都说不出口,
······
心底出了隔阂,再如何自然的相处都显得刻意,
一样地携手出门,一样地出诊,也一样地用膳,可一切似乎都变了,
赵明夷意识到,虽然面上一切如旧,但姜荻的心却离他越来越远,有一道无形的阻碍,就横在他们之间,将两颗心越推越远,
而姜荻也知道,覆水难收,或许佯装无恙,给双方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才能让结局显得不那么不了了之。
夜变得更深,赵明夷站在院中,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只见他肩头都已被白雪覆盖,
不多时,月影出现在他身后,
“殿下,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三殿下那边传来消息,问您何时回归,他好做安排。”
青年指尖微动,目光从那扇亮着的窗棂上收回,语气淡漠,
“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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