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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音在电话那边顿了一拍,大概是在调整信号方向,然后声音清楚了一些:“桃源镇,一家叫山水居的旅馆。小周和司机都在,没有受伤。”
帐篷里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宋明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是腿软,是劲儿一松,身体直接做了决定。他的眼眶涨得酸,后脑勺往后仰,对着帐篷顶出了好一会儿气。
陆景辞站在原地,没坐、没动。
“通信断了三天。”他说。
“泥石流把基站冲了,整个片区都是盲区。酒店有座机,但外线也断了。”宋清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却让陆景辞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但他依旧不敢彻底放心,只要没亲眼看见她无恙,他总是害怕的。
“我见雨越下越大,所以泥石流生前二十分钟,我让司机改了路线。没走g,走的翻山老路。到了桃源镇以后就没再动。这边酒店有应急预案,电和水没断,食物够。我一直在等通信恢复。”
这些信息陆景辞都需要知道,她就这么一条一条地说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她的语很慢,声音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你来了g市。”宋清音忽然说。不是疑问句。
“嗯。”
“什么时候到的?”
“前天晚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段。
宋明宇从地上爬起来,走过来想要接电话。陆景辞侧了一下身,很自然地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耳朵上。宋明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张了张嘴,被沈听澜从后面拽住了袖子。
“先让他说完。”沈听澜压低声音。
宋明宇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
那是他姐啊,竟然连句话都不让他说,过分了啊。
“救援队的人大概多久能到桃源镇?”宋清音问。这一句是对着陆景辞问的,但声音调大了一点,显然也是说给帐篷里其他人听的。
赵副主任接了话:“桃源镇那条路我们了解,从这边过去车程大概两个小时。宋总,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接应。”
“谢谢赵主任。”宋清音的声音远了一点,应该是换了个姿势,随即又近了,“小周的手机泡水了,我的手机为了省电关了三天,刚开机。信号恢复后酒店前台第一时间联系了镇上的派出所,已经跟当地报了平安。”
一切都安排好了。
甚至在失联的这三天里——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可能被泥石流掩埋了的三天里——她在一个叫“山水居”的镇子旅馆里,有条不紊地维持着她和两个随行人员的安全和秩序。
这就是宋清音。
电话还没挂。陆景辞走出了帐篷。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的裂缝里漏出一道光,打在被冲得乱七八糟的路面上,泥浆都泛着一层橙色的反光。
他在帐篷外站定,手机贴着耳朵,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你在听?”宋清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了一点很轻的、不太明显的东西。
“在。”
“吃饭了吗?”
这三个字让陆景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花了大概五秒,才用一种极其平常的语气回答:“吃了半个馒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半个?”
“嗯。”
又静了一会儿。
“陆景辞。”
“嗯。”
“你现在去吃饭。吃完了开车来桃源镇接我。我在酒店大堂等你。”宋清音顿了顿,大概是想到他的性子,放柔了声音,“听话,阿辞。”
熟悉的语气透过话筒传来,让陆景辞站在雨后的烂泥路上,在太阳光照到脸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的弦猛地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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