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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冤枉!”何秀竹跪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罗青桃眯起眼睛,悠悠轻笑:“皇上什么都没说,睿王妃便急着剖白,莫不是心虚?”
何秀竹猛抬起头,怨毒地盯着罗青桃:“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如此血口喷人!”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睿王妃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这么惊慌失措呢?”罗青桃好整以暇,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笑容微冷。
“够了!”皇帝面沉如水,冷冷地打断了二人的口舌之争。
何秀竹仰起头来,眼中含泪,倔强地看着皇帝,似是执意要讨一个清白。
可是皇帝只横了她一眼便别过头去,沉声道:“睿王妃何氏,谋害皇嗣、其心可诛!彼身为皇长孙生母,不修妇德、多行阴诡之事,罪无可赦!兹事体大,暂交大理寺严审,待罪证确凿,再行论处!”
“父皇!皇上!”何秀竹直着脖子,尖锐地叫了起来。
但皇帝只是怜惜地抱紧了芸贵妃,再不肯理会何秀竹的哭叫。
侍卫们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将何氏拖出了殿中。
许久之后,还能隐隐听到何秀竹的哭喊:“无凭无据,只听了几句小人之言就给我定罪,我不服!死也不服……”
罗青桃皱紧了眉头,心里颇有些不自在。
今日的事,其实疑点颇多。
人人都知道那粥是何秀竹煮的,她若在粥里下毒,那不是自寻死路吗?何氏跟着睿王算计这个算计那个,难道就学了这么点儿本事?
罗青桃实在有些不信。
反倒是芸贵妃自己……
罗青桃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芸贵妃,摇头止住自己心中的疑虑。
应当不会有人拿自己的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吧?
芸贵妃的痛苦不像是假的,那彩凤锦袍上面猩红的血迹也不是假的,所以,是她多虑了?
罗青桃心里有些乱。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会在心中尚存疑虑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咬定何秀竹。
回想刚才的针锋相对,罗青桃不禁苦笑——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歹毒了?
明知何秀竹极有可能是无辜的,明知这一罪名足够致人死地,可她还是一口咬定,咄咄逼人!
因为,她想让那个女人死!
不仅仅是因为那夜睿王府中的一碗醒酒汤,还因为何氏是君澈之妻,而君澈,是横在君洛面前最大的障碍!
战场上兵不厌诈是一回事,可是朝堂之中、宫闱之中的阴谋诡计,一直是为罗青桃所不齿的。
可她如今,不得不做这件令她自己不齿的事。
宁可今后自责愧悔、宁可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憎的模样,她也愿意尽自己所能,在君洛前行的道路上铺平一级台阶!
这样想着,罗青桃的心里渐渐地平静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却看见皇帝瞪着一双精光四射的老眼,正死死地盯着她。
罗青桃“噌”地一下子跳了起来:“皇上有何吩咐?”
“你如今人大了,心也大了,谁还敢吩咐你?”皇帝冷哼一声,语气低沉得吓人。
罗青桃心中一凛,越发连大气也不敢喘。
她知道皇帝已经看穿了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辩解,只好垂首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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