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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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6章 静虚子（第1页）

飓风峡谷，名不虚传。

甫一踏入峡谷入口，狂暴到极致的罡风便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这风并非寻常气流，其中夹杂着破碎的法则碎片、空间尘埃以及某种锐金之气，嘶啸声中足以轻易撕裂化神修士的护体灵光，便是炼虚强者，也需时刻运转法力抵挡，不敢有丝毫懈怠。

峡谷两侧是陡峭如刀削、呈现青黑之色的岩壁，被常年累月的罡风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天空中流转的青灰色云霭。峡谷极深，上方是混乱的气流旋涡，隐约可见细密的空间裂痕生灭不定，封死了从高空飞越的可能。想要通过，唯有在峡谷底部，顶着无尽罡风穿行。

阎不羁体表灰芒流转，混沌之力形成一个薄而坚韧的护罩，将袭来的罡风悄然分解、吸纳，转化为自身法力的一丝补充。这罡风虽烈，但其蕴含的混乱灵力与破碎法则，对混沌核心而言，反倒像是一种略带刺激性的“补品”。他步履从容，度却丝毫不慢，如同激流中的礁石，逆风而行。

峡谷并非笔直，其中怪石嶙峋，地形复杂，更有无数被罡风常年侵蚀形成的天然风洞、风道，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扰人神魂。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奇异的、能在罡风中生存的植物或矿物，闪烁着灵光，但往往伴随着更隐蔽的危险——例如潜伏在风眼处的风属性妖灵，或是被罡风卷动的、锋利无比的天然金精碎片。

前行约百里，阎不羁忽然心有所感，停下脚步。并非遭遇袭击，而是前方峡谷一处相对宽阔的拐角，传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静”。

那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静。连无处不在的狂暴罡风，在靠近那片区域时，都诡异地平息、消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去。在那片“静域”的中心，一块光滑的黑色巨石上，盘坐着一位麻衣老者。

老者须皆白，面容枯槁，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双眼微阖，似在假寐，身上没有散出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甚至连生命气息都微弱得近乎于无，与周围狂暴的环境形成极端反差。

但阎不羁的瞳孔却微微收缩。敛息佩在怀中轻微震颤，警示着前方存在的恐怖。能在这飓风峡谷的核心地带，营造出如此绝对的“静域”，令狂暴罡风俯……这绝非合体期能做到。

大乘期！

而且，并非初入大乘。那种与周围天地隐隐相合，却又然物外，仿佛自身便是一方法则源点的感觉，唯有在大乘期沉浸多年、触摸到更高境界门槛的修士方能拥有。

老者似乎感应到了阎不羁的到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初看浑浊，仿佛凡间行将就木的老人，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却仿佛有无尽星空流转，又似有万物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深邃得令人灵魂都要沉溺进去。目光平静无波，落在阎不羁身上，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峡谷的“势”都凝聚在了这一眼之中。

“小友好精妙的敛息之法，好独特的法力。”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远处罡风的嘶吼，直接响在阎不羁识海，“混沌初开，万法归元……想不到，老朽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行走在人间的‘混沌道胎’。”

一语道破根脚！

阎不羁心中剧震，表面却依旧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警惕”，拱手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只是偶得机缘，修炼了些许偏门功法，当不起‘混沌道胎’之名。不知前辈在此静修，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他模拟的琼华界散修气息在老者目光下似乎无所遁形，但混沌核心急运转，将那一丝被看破根脚引起的波动完美掩盖。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似乎并不在意阎不羁的隐瞒，缓缓道：“老朽‘静虚子’，于此参悟‘风之寂灭’已有一甲子。小友不必紧张，老朽对你并无恶意。只是见猎心喜，混沌之力，古老相传，乃万法之源，亦是破法之终。今日有缘相遇，不知小友可愿与老朽论道片刻？”

论道？阎不羁心念电转。一位深不可测的大乘期修士，拦住去路，只为论道？绝无可能如此简单。但对方语气平和，甚至点破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却未显露出敌意或贪婪，这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

“前辈道法通玄，晚辈修为浅薄，岂敢与前辈论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阎不羁不卑不亢，暗中已将法力提升至巅峰，混沌核心蓄势待，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生的任何情况。

静虚子似是对阎不羁的戒备不以为意，目光投向峡谷深处呼啸的罡风，仿佛在欣赏风景，慢悠悠地道：“指教谈不上。老朽只是好奇，身负如此机缘，小友深入此等凶险秘境，所为何求？可是为了那‘碎星荒原’深处的‘界空古阵’？”

阎不羁心中再凛，对方连他的目的地都猜到了？是推测，还是另有手段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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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确想往碎星荒原一观，增长见闻。至于界空古阵，凶名赫赫，晚辈尚有自知之明。”阎不羁谨慎答道。

“自知之明……呵呵。”静虚子轻笑一声，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阎不羁，那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人心，“小友不必讳言。混沌之力，或许正是探索那古阵的关键之一。老朽当年也曾深入荒原，于古阵外围徘徊良久，终不得其门而入，反受其内溢出的空间乱流所伤，损了百年道基。”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追忆与凝重：“那古阵，非是此界之物，其内时空错乱，法则扭曲，更有一股亘古不灭的‘归墟’之意盘踞，排斥一切有序的存在。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混乱时空撕碎，或被那归墟之意磨灭灵智，化作虚无。大乘期，也不过是能多坚持片刻罢了。”

“归墟之意？”阎不羁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不错，万物终结，万法归宿，是为归墟。那古阵，像是一座坟墓，又像是一道伤疤，横亘在碎星荒原的核心。”静虚子缓缓道，“小友身负混沌，或许对这‘归墟’之意，有独特的抵抗甚至理解之能。这也是老朽拦下你的原因之一。”

“前辈之意是？”

“老朽欲与小友做一笔交易。”静虚子直接道，“老朽可告知你一条相对安全、能避开荒原上几处最危险绝地、直达古阵边缘的路径，并赠你一枚‘定空珠’残片。此珠虽残，但乃上古异宝，能在古阵外围紊乱时空中，为你稳定方寸之地，争取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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