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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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坟鞭尸（第1页）

掘坟鞭尸

自几百年前起，中原大世家们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家主宴，席间可以讨论天下之事无论大小，从掌国国君是否正直到税赋之道都可在家主宴上决议。

百年之前，国君若是为人不正，一场家主宴後，几日便可以将其换下。所谓流水的国君，铁打的世家，曾经这些世家才是中原的根基。只是这几十年，世家势微，内部也呈现瓦解之态。尤其是近十年，有狐一族灭族，崔氏衰败，世家实力大减，朝廷日渐崛起，家主宴的作用也大为缩减。

三月中旬，中原世家家主们便都赶到了丹阳城。十年前，世家话事人是有狐家的家主，这十年随着有狐家的灭族，大家逐渐以风林氏为先。风林隐成为家主之後，更是将风林氏带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时代。随着其他的家主逐渐老迈，大家一致推举风林隐为新的话事人。所以这几年的家主茶会都在风林府举办。

在婢女的指引下，阿涂和姜衡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水榭之中。阿涂来的较晚，其他的家主此刻都已经到了。大大小小的世家家主，数下来竟然有几十位之多。

自从姜氏前家主姜安身死後，姜氏便一直未立正式家主。这还是这麽多年来第一次有姜氏家主参加。所以一听说姜氏家主到了，衆人都投来打量的眼光。

今日碧桃特意为阿涂挑了件红色曲裾，裙摆上缀着银链，随着走动银光闪闪。腰间挂着一串刻满异域文字的三角银铃。如云墨发被她的巧手编了数十个发辫，最後用一对红色珊瑚珠制成的发簪簪起，露出精致绝美的脸，整个人既灵动又矜贵。

当初阿涂继承家主之位时，除了几个大世家的家主为，其他的家主并不在场。所以今日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阿涂。

即便他们早就听说了姜氏居然让一个小女郎继承了家主之位，但是看到来人居然如此年幼，不少家主还是面露不悦。

姜家十年间一直以未寻得家主作托词，不来参加茶会。今年倒是来参加了，却只是直接派了个小女郎来了，真是不将衆人放在眼里。幸好姜氏也不算太过，倒是让姜衡跟了来。几位脸生的家主心内琢磨着，这女郎估计就是个花瓶摆件，最终还是姜衡做主吧。

这些家主都身居高位已久，心中不悦自不会说什麽，只是稳稳当当的坐着未起身见礼，等着她给自己这些长辈行礼。

阿涂看看几人，选了处无人的座位，并未给几位长辈行礼，直接坐下了。姜衡见状也挨着她坐下了。

“这什麽情况？”看到阿涂直接坐下了，几位家主皱着眉头望过来。这小女郎竟然如此无礼？

阿涂则是笑吟吟的回望了过去，神情坦荡，也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同为家主，我并非一定要向你们行礼。所谓晚辈之礼，也得是在长辈慈爱的前提下。

她阿涂有时候心眼可是很小的。对这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她可没兴趣表达什麽善意。

女郎虽无礼，却当真貌美，一笑惑人心，这些家主赶忙转回头避开了去。除了公子漾，虽然向氏在朝堂的权利被收回了，但是奇怪的是向氏族人并未多加为难，公子漾竟然顺利的继任了家主之位。对于这个把向氏弄到这步田地的女郎，他恨得眼睛发红，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风林隐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少女笑颜如花，低头喝着手中的茶，红色的衣袖和几缕发丝随风飘散。一些跟着家主而来的年轻郎君们正痴痴的望着她。

风林隐心中滋味颇为复杂，多日不见，自己忧心她的莽撞，可她的心情似乎并没受影响。呵！她果真做到了她曾说过的那样，情爱不过些许小事。自己可果真不如一个小女郎！风林隐心内自嘲，脚步却未停。

听到脚步声，阿涂擡头，看到是风林隐，敛了笑意，低头继续看茶。

这一微妙的变化，并没逃过风林隐的眼睛。他心中酸楚异常，两人当前的处境，隔着血仇，早已经进无可进，可是退到陌生人的位置，自己又心有不甘，到底该怎麽如何是好？

他一步步走近阿涂，在她面前未做停留，继续向前，走到了上首坐下。

茶会内容枯燥又无聊，阿涂拖着腮赏景喝茶，并不理会他们讲了何话，又辩论了何事。只是在需要廷推时，无论公子漾提议的是什麽，她反手就是投一个反对。

由于现在只有五大世家有廷推资格，所以每一个投票都非常重要。一个家主反对了，议题廷推便不会被通过。

一连三个议题廷推都被阿涂否了，连最迟钝的人也看出来了。这姜氏家主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看着衆人怀疑谴责的眼神，阿涂只微笑着点头，似在告诉衆人：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阿涂看着对面的公子漾，也轻笑了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她在用眼神告诉对方：“向家主，抱歉了。从今日起，有我在，向家休想顺遂。向氏阿瑶，向寒声，公子漾！你们欠我的，欠阿莬的，欠胡老鬼谷一衆的，这一笔笔债我早晚都会讨回来！今日不过是收点儿利息而已！”

虽然不知内情，但姜氏与向氏不和之事，到底瞒不过衆人的眼睛。见姜氏家主如此赤裸裸地挑衅，而向氏那个浪荡家主竟然全无招架之力，原本看阿涂不顺眼的家主们赶紧低眉敛目，收起了傲慢之态。

公子漾气恨地红了眼，只是姜氏如今也不是前十年的姜氏了，如今姜氏家主与离公子联手，俨然重新有了崛起之势。而他向氏，父亲被废了身体，阿姐被打入冷宫，连他也不得不向这个贱婢低头了。

虽然公子漾恨得牙根痒痒，但是也没什麽办法。

风林隐站起来，准备结束这场家主宴，“诸位，今日议题已了，府上备了薄酒，还请诸位......”

“慢着！”他的话没说完便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三叔？你可是还有议题需要讨论？”风林隐望着风林竹正，脸上平静地问道。

“正是。我今日听到一个事儿，想与诸位议一议。”风林竹正摸着山羊胡，脸色阴沉地说道：“说起来这也算是我风林氏的丑闻，我不该拿到人前讨论。但是如果一直埋在心里，我实在是良心难安......”

“风林老三，你到底想什麽什麽事儿啊？”

“就是，别这麽墨迹，速速说来......”

风林隐脸色沉了沉，风林竹正原本不必参加家主宴。可是今日一大早祖父便吩咐让他三叔也跟着一起听听。原来他等的就是此刻。

“好，诸位也没外人，那我也不怕丢丑了。我几个月前收到密信，说是当年有狐一族谋反另有隐情。”

风林竹正的话一出口，满堂皆惊。有狐一族统领中原世家上百年，对于各世家尤其是对很多弱小世家多有扶持。当年他们灭族的罪名是谋反，为一己私利置正道于不顾，把世家架在火上烤，这是世家所不能接受的，但若是他们是被冤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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