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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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勉强（第2页）

君盈点头，“不枉我们相识几十年，你还是了解的我的。”

郦姬：“你做了什麽？”

君盈：“我只是让人把姜涂与白泽的婚约透露给了离晋王。”

郦姬：“离晋王多疑，你这麽做便是直接把有狐氏放在烈火上炙烤了。我想，向氏家主能够成功离间离晋王与有狐氏，也少不了你的帮忙吧？甚至那些僞造的通敌信，也是你派人送到向氏手上的。”

“不错，都是我做的。”君盈点了点头，“此事是我确实有失磊落。但为了陵国，我不得不这麽做。”

“为了陵国，你算计了所有人，包括还只是孩童的阿涂和阿泽。你可曾想过阿泽知道了，会如何看待他的兄长？”郦姬心中的想法被证实，愈发愤怒。

“大约，也会恨我吧.....”君盈平静地说道。

郦姬迟疑片刻，继续问道：“那你可曾後悔？”

“可以不答麽？我若是说了实话，你恐怕会更加恨我了。可是我也不想对你说谎。”君盈笑得有些悲凉。

郦姬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绝望，继续追问道：“我想听真话。”

“不曾！”君盈望向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双鱼玉佩。这枚玉佩大约她已经不记得了吧？这原本是他们订婚的信物，还是她及笄那年亲手送给他的。

“我身为一国之王，便要事事以陵国朝廷百姓的利益为先，至于其他，都是次要的......我不是没努力过，当年我想劝有狐老家主归顺于我，可是他拒绝了，那我便不能再留他！”

君盈说话之时，眼中闪着郦姬不曾见过的神采。她有些恍然，她认识他太久，他又待她太过温和宽容。所以她才会经常忘记了，眼前之人除了是他自小的玩伴，更是一国之君。

郦姬没有说话，只站在原地久久地站着。这场雪很大，雪花成团的飘着，飘落到郦姬身上同样雪白的狐皮斗篷上，很快就看不到了。

很久之後，她才再次开口说道：“那阿涂呢？你对她又有何打算？”

君盈：“我既然应承了你，自然不会反悔。她可以不嫁阿泽，但是也绝不可能嫁给风林隐。”

郦姬咬着牙恨声说道：“你就非要勉强麽？？”

君盈：“我知道你为阿涂说话是看在她是有狐熠的血亲的份上。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郎，我也许也可以成全她。但是她既然身负大巫之能，便不能嫁给阿泽以外的任何一人......她绝不能成为第二个有狐氏。”

郦姬心中那点儿希冀也消散了，只木然地喝尽了手中的茶。

“如今你知道了一切，作何打算？”君盈眷恋又悲伤地望向她。

他几乎是看着郦姬看着长大的，知道她的一切喜怒和爱恨，自然也知道她此次不是单纯询问真相那麽简单。

“阿熠曾与我说过，他的祖父也曾想过选择左项是否是对的，但却还是选择了遵从天象指引.....他们选择了成为你的敌人，你算计得他们被灭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既是因果循环，那我想，也到了你偿还的时候了，对麽？”

郦姬说完，拿出了一个药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粒赤红的药丸。纤白的手指捏起其中一颗放在了君盈的杯中，另一颗则是放在了自己杯中。

药丸遇到茶水很快融化了，只留下一些涟漪，证明着它们的存在。那药丸是宫中常见的鹤顶红，君盈自小在宫中长大自然识得。

“阿郦，你竟然如此恨我麽？恨不得我去死麽？咳咳咳~”君盈脸色的笑意不改，只是眼神愈发的悲伤。可能是说了太多的话，说到後面他竟然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郦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你不是那等心狠之人。你之所以痛下决心，恐怕也是因我毁诺退婚。所以，有狐氏族灭族多少也有我有关.....我们之前的纠葛连累了无辜之人，这笔账自然该还的。对麽？”

“我还以为即便黄泉路上你也不愿见我呢.....我说过，你若有所求，我无有不应.....”君盈笑了，眼角一滴泪悄然落下。

“兄长！”就在他端起茶杯想饮了毒药之际，白泽忽然站出来阻止。

“阿泽，是你啊？什麽时候来的？”君盈端着毒药，仿佛话家常一般与白泽招呼着。

“兄长，放下.....”白泽紧张地看着君盈手上的那杯茶，说出口的话都带着祈求。

“看来，你是早就来了？”君盈望着自己的弟弟，面上满是愧疚。

“嗯。兄长先把那毒药放下，我们慢慢说.....”白泽边说着话，边小心翼翼地朝着前面迈了一步。

君盈忽然大声喝道：“不要过来！”

“兄长，不要.....”白泽不住地摇头，希望劝住自己的兄长。

君盈：“阿泽，你既然已经听到了，便罢了。只是我有些话想交代你，望你斟酌。”

白泽：“是，兄长请说。”

“我敬重的母後下毒毒害我最珍视的兄弟，我最爱的娘子却恨不得我去死.....我这一生，着实是有些可怜......细算下来，与你兄弟一场，乃是我在这世间最得意之事......我本已时日无多，实在也不愿茍活于世了，你莫要再劝......还有，姜氏那丫头就交给你了，她之後命运如何全由你来抉择吧。”君盈说完将杯中的毒酒一饮而尽。

白泽大声吼道：“兄长，不可以！”

君盈冲着白泽摇了摇头，又对着郦姬说道：“若是有来世，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郦姬眼中含泪饮下了自己那杯毒酒，轻声说道：“这一世，终究是我先负了你。若是有来世，我愿付出一些来偿还.....”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君盈口中涌出鲜血，仰面倒在了雪地上。

“阿郦，黄泉路有你相伴，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下一世，你去追寻你的所爱吧，我不会再勉强你了.....”

郦姬也趴在了桌上，最终含笑闭上了双眼。

漫天的雪花纷扬而下，盖住了他们，结束了这段二十馀年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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