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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後,他垂手站在嘉画面前,斟酌着言辞。
“已与周将军商榷过了,周边都已查过,确无郡主要寻之人,只怕郡主凤眼瞧错也说不准……”
嘉画神色淡淡地望过来。
知府忙低头:“下官是说,小秦将军那等仪貌哪是一般人可比……”
嘉画知是推脱之言,也不生气,面无表情问:“当真全查过了?”
知府心脏突了下,硬着头皮道:“北城除去业灵寺外,基本都查了。”
业灵寺,乃是京中名寺,佛门重地,刀兵无圣旨不得擅入。
他们自然不敢查,这总该怪不到他们头上。
上天保佑,快结束这场闹剧吧。
业灵寺……还有业灵寺。
嘉画垂眸,长而浓密的睫翼掩住了所有疯狂。
知府并不敢擡头看她的表情,只是缄默半晌後,才听得她开口。
“叫城防营撤了,你调遣京卫府人马,跟我去业灵寺,我亲自查。”
*
业灵寺虽在城内,却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除去几处大殿香客如织外,僧侣所住的院落倒是难得清静。
院门重重,绿竹遍植,闹中取静,宛在深山。
秋日午後,阳光清浅,穿过竹林投下斑驳光影。
宋序手执竹笤,轻轻扫去山路上的落叶。
一灰袍老僧从山路慢慢下来,在他面前含笑驻足。
“在寺里有几日了,可还住的习惯?”
“枯生大师。”宋序忙行礼,“虽在城中,倒也安静,与玄妙观相差无几,因此已适应得差不多了。”
“那便好。”枯生点点头,又问,“你今日离寺去了?”
“是,去置办了些日常所需。”
“可遇见甚麽麻烦?”
“不曾。”宋序不解,蹙眉问,“大师为何有此一问?”
枯生大师不答,反而擡脚迈下一节石阶,与他并肩而立,盯着他眉眼,又仔细打量他起来。
眼前青年虽粗袍布衣,却身姿挺拔,气质如松,剑眉星目间又透着锐利之气,令人实难直视。
“你习过武?”
“不曾。”
“果真不曾?”
枯生忽然出手朝他击去,宋序眸中冷意一闪,擡手便挡了几招,欲反击时才生生顿住。
枯生收了手,但笑不语。
宋序有些发怔,呆呆望着自己的手。
在他的记忆中,的确寻不到关于习武的痕迹,但方才他根本没有思考,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似乎是深深烙刻进他身体里的招式。
枯生点明:“不是江湖习气,倒像行伍中人。”
“行伍?……”
宋序眼中迷茫更甚。
枯生温声道:“先住下来,不急,关于你的记忆,你的身世,慢慢再寻。”
宋序正欲道谢,忽从竹林外闯入一个小僧,沿山路飞踏而来。
“枯生师父!出事了!大批京卫府官兵封住寺门,说有歹人行刺嘉画郡主不成,一路潜逃入寺,郡主下令让寺中所有僧人香客皆去前面接受盘查!”
枯生有些惊诧,却并未慌乱:“你先去,我这就来。”
“欸!”小僧应了应,又看向宋序,挠头道,“你也一起来吧。”说罢才转身跑了。
枯生略一沉吟,再次望向宋序,目光不似平常,多了些意味难明。
後者似有所觉,蹙眉问:“莫非……大师怀疑我就是那歹人?”
枯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不,我是想问,你可曾听过将军府小秦将军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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