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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眼前站着的是谁?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序,如果的确是那个可能,那他眼前的,是差一点就彻底降服南境诸国的秦淮书。
可他……真的是吗?
哪怕他平日心底再如何认定了,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却是南境,他有些……不敢赌,赌不起,更输不起。
陆珩低声问:“你……你有把握?”
宋序却轻笑一声:“陆大人,你才是主将。”
陆珩收回目光,心头一块大石头悬着,始终不能落地。
宋序继续分析:“若是卓兴镇归车兰接管,在车兰太子归国之前,车兰是不能派兵进驻的,须持盟约文书,在双方交涉下进行交接,因此,从克亚离开大希境内,再派兵到卓兴,这个时间差,是我们夺回卓兴镇的最好时机,只是盟约一旦签订,大希不可主动毁约,不可师出无名,嗯……最好是引谷云丶鲁南主动出击,制造声势,让其他小国混淆战况,处于自保或分赃纷纷出兵,如此一来,便是车兰毁约,大希再出兵,便是自卫防守。”
陆珩心跳如鼓,盯着沙盘开始推衍。
宋序走近,挪动着沙盘:“这里一营,这里……这道隘口只管守住不必出击,兵力无须过多,五百人即可,其馀全部调到这里……若战况升级,以卓兴镇为眼,先渡杨安江,毁桥绕行,从……此处进山,先清甘邑的全部人马,占据关关城……不守,飞速前推,然後……”
宋序说着说着,不见陆珩应声,擡头一看,陆珩正双眼发红地望着他,眼泛泪光。
“……”宋序扯了下嘴角,“陆大人?”
错不了,一定是他!
若说平日里的秦淮书陆珩没怎麽见过,那他与他南境并肩作战这麽久,他的作战风格他再熟悉不过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难抑胸腔激荡的情绪,三两步走到宋序面前,“主将……”
宋序及时攥住他手臂,阻止了他单膝下跪行的军礼。
“陆大人,你在做什麽?”
陆珩望着他,他神色还是那般平静,令人看不明白。
“你是……”
“我不是。”宋序眸底有一丝笑意,“秦淮书将军已经牺牲,我不过是他的拙劣模仿者。”
陆珩忽然就想起秦约对他说的那番话,可他依然不明白,他们的默契到底是什麽。
若是秦淮书死而复生,难道不是件好事?不但可以极大的振奋民心,也可以震慑诸国。
他不禁想,秦淮书若出现在和谈现场,车兰还敢放肆吗?
但他不明白归不明白,却不会擅作主张,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性。
他将诸多不解压在心底,不再多问。
不过那颗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既然是秦淮书,那此仗能打,必赢。
无论何时,他都对这一点坚信不疑。
*
云仪再一次来郡主府求见,嘉画立即接待了她。
与上次相比,她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还有些惶惑。
“你这是怎麽了?生病了?”嘉画有些担心,“需要请太医给你看一下吗?”
云仪有些魂不守舍,闻言摇头:“不,不用,不用,我不是……我只是……”
她有些语无伦次。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嘉画皱了皱眉,倒了杯安神的花茶给她,“你来找我是我能帮到你?”
云仪捧起茶杯,手略有些颤抖。
她低头抿了口热茶,总算缓了缓。
“郡主。”她脸色微白,“有一件事……”
“你说。”
“我若是杀了人,郡主能救我一命吗?”
“什麽?!”嘉画一惊,“你杀了谁?……谢科?”
“没有。”云仪深吸口气,声音发颤,“他没死,只是……有点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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