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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伴随话音落下的,是滚滚惊雷。
嘉画心头一惊,立即问:“陆珩呢?”
士兵道:“陆将军已让人点起狼烟,南境大军兵分几路准备迎战!不过卓兴镇失守,很快白鸦城就会沦陷,还请监军迅速撤退!”
嘉画用力扣住门框,深吸口气:“再等等。”
“战况紧急,监军大人安危重要,还请随我先行撤退!”
“白鸦城何人指挥?”
“吴立将军指挥,不过陆将军指使,白鸦城无险不必强守,最多坚持到明日早上,便会全军撤退,百姓都已先一步疏散了。”
“那本王随大军同撤。”
“这……是!”
嘉画深深吸了口气,站在廊下,衣袍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望向天空,乌云覆压,银蛇游走,惊雷滚滚。
庭前伸手不见五指,她像是独立于黑暗中,唯有闪电刀光般划过时,才似将夜劈开了一瞬。
秦淮书说得对,南境需要一场彻彻底底的胜仗,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在膨胀的野心下,所谓和平盟约不过一纸空谈,大希稍稍示弱,南域诸国便按捺不住蚕食之心,纷纷出兵了。
这场大战,本该出现在三年前。
但该来的总会来。
时至今日,南境经过三年消耗,实力更不如从前,因此三年前还在观望的车兰,也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嘉画沉默地望着天边,似乎听到金戈铁马之声。
院中的大树还在风中扭曲摇摆,风也在哭嚎。
但方才令她感到恐惧的冤魂厉鬼的哭喊,此刻传入耳中,却只像百姓的哭声。
身居上位者,的确难以感同身受。
从前她对南境没有什麽概念,秦淮书几乎从不向她说那些沉重的事,他写信给她,只说南境的云,南境的花,那些血腥的,黑暗的,还有满身的伤,他都独自承受了。
她此时此刻站在战争的漩涡里,才得以窥知一二。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大雨倾盆而至,如银河倒灌,豆大的雨点猛地砸下来,冲刷着一切正在发生的罪恶。
她似乎感觉到什麽,于是回头看了眼。
一道闪电划过,窗外的光照亮了厅中那具乌木棺椁,但又在转瞬间,重新落入黑暗。
嘉画转身进屋,将门窗关上,寻到火折子,点起一支蜡烛。
幽幽的光拢成弧形,只够照亮方寸之地。
嘉画端着烛台走近棺椁,目光落在棺椁之中。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将烛台放在一旁,朝棺中伸出手去。
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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