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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我死吧!”
“啊,昭王一定是故意在折磨我们——”
在一人大喊之后,有人立刻推门进来,提醒道:“嘘——这话能随便说吗?被昭王知道,还要不要命了?”
这声音很熟悉,裴星悦眨着眼睛一瞧,乐了。
只见宋明哲端了一碗水进来,旁边有人赶紧接过去,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精光。
另一人瞧着连水都难以喝上一口,绝望道:“明哲,这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宋明哲瞪了瞪眼睛,斥责道:“胡说八道,什么死不死的。”
“难道不是吗,像在地狱一样,太痛苦了!”
宋明哲双手一叉腰,冷笑道:“斧头就在外面,你们真想死,现在就可以拎起来,往自己脖子上抹,一痛就过去了。”
他一说完,屋内几个顿时没了声响。
抱怨归抱怨,真让他们寻死,一个个可都不愿意。
宋明哲见此,无奈道:“行了,别唉声叹气了,赶紧起来,明日烧水做饭的柴火不够,得劈柴去,那校尉说了,就管我们三天饭,之后我们得自己做。另外,水缸里的水也没了,这大热天的,没水怎么能成?不洗漱也得喝吧?”
“啊?我累死了……”
“我也不想动,明哲,你可怜可怜我们,我手掌破皮了都没结痂,疼死了!”
“是啊,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吧……”
几人如死狗一样瘫在床铺上,刚来的第一个晚上还嫌弃有馊味,不够软和,睡不好,这会儿恨不得与铺盖相亲相爱。
他们这些公子哥进了昭王府就先换掉了一身锦衣,穿上了最耐磨耐洗的短打,用布巾绑住头发,整一个灰头土脸的形象,估计自己家里的粗使下人都穿得比他们体面。
宋明哲也是一脸的憔悴,他也想不管不顾地休息,可是不行。
他说:“白日里我们哪有时间,别忘了,明日还要擦兵器,擦盔甲,扫校场,搬桩子,除杂草……龙煞军里一堆的活等着我们呢!你敢撂担子不干吗?”
这里可不是普通的军营,任他们的爹做了多大的官,在昭王府里统统不好使,谁敢偷懒?谁能偷懒?
“想想左是真,你们想跟他一样?”
一提起这个名字,夏日夜晚,人们无端打了个冷战,面露恐惧。
“他……怎么样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宋明哲抿了抿唇,说:“已经回来了,我刚提水的时候看到他被拖回来了。”
拖这个字,直接让人沉默了,接着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你们说,昭王还有没有可能放我们回去?”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们,宋明哲也不知道,只能说:“别想了。”
有人绝望道:“明哲,你不害怕吗?”
都是锦衣玉食,娇养长大的少爷,在国子监,宋明哲因为有个尚书令的爹,更是前呼后拥,按理来说,他应该更加受不了。
但是这两天,他虽然做事慢,可依旧咬牙坚持着,仿佛还带着希望,没像别人那般崩溃地嚎啕大哭。
可这一问,差点将宋明哲好不容易保持住的坚强崩塌,幸好他咬牙死死关住了,这才没有当场失态。
良久,他才沙哑着声音说:“我想活着回家。”
回家……是每个人最渴望的事。
宋明哲用手背抹了一下脸,然后推开门出去了。
外头一片黑漆漆的,没人,他终于能够卸下伪装,然后蹲在角落里,趴在膝盖上默默啜泣起来。
只是没过多久,忽然,肩头被人拍了拍,他浑身一震,吓得全身僵硬,哭都不敢哭了。
夜风凉飕飕的,旁边的树林杈枝在月光中来回晃动,气氛看起来相当恐怖。
这种漆黑的夜,还是龙煞军的大本营,撞见个孤魂野鬼似乎才应景。
“明哲。”
“啊——”宋明哲的心肝脾肺都快吓破了,尖叫声从喉咙里迸发出来,还没掀起天灵盖,就被一把捂住了嘴。
“喊什么呀,是我。”裴星悦无语道。
捂着嘴的手心暖烘烘的,说话还有人气儿,不是鬼。
宋明哲一愣,恍惚了很久才意识到来着是谁,不确定地唔唔两声——大哥?
裴星悦听明白了,“嗯。”
这实在太惊喜了,那一瞬间,仿佛在绝望的深夜里看到了一盏明灯,宋明哲简直喜极而泣,就着裴星悦的手重新哭起来。
“怎么了,明哲?”刚才的尖叫引起了屋内注意,同伴不放心喊了一声,接着便有人踢拉着鞋子出来。
裴星悦放开宋明哲,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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