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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沈蕴开口:“原来是这样,这就是傅正亭招揽我的真正原因。”
顾裴尾音渐挑:“招揽你?”
那些被面纱遮盖的画露出真实面目,豁然开朗,如果傅正亭是始作俑者,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六年前的事故应该始于失败的药剂使用,正因为失败了,傅正亭才想让人重制药剂,沈蕴回想起在方家的经历,的确是险境重重。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药剂究竟有什麽效用。
顾裴像是联想到了什麽,眼底闪过不明的光:“雪意当时收到卷袋的时候只被告知要好好藏起来,至于背後的故事,雪意说是傅正亭害死了他堂哥,卷袋里有一份信纸,或许对你和陆上将有很大帮助,我看不太懂,好像是一些药物成分。”
沈蕴听到最後一句话神色一凛,握着卷带的手紧了紧,随後说道:“那可能是致使非人体的东西。”
顾裴点点头:“方家和傅正亭一直都有合作,除去方家,相当于折断傅正亭的一只臂膀。”
说到这里,他喉咙有点痒,捂着嘴咳嗽两下:“後续的事情我就帮不了你们了,你和陆上将应该能处理。”
沈蕴口吻郑重:“你做的已经足够了。”
顾裴随意摆摆手:“不用客气,对于我来说那个卷袋抵不上为雪意报仇的万分之一,拿着也是烫手山芋,我们各取所需,你给了我最想要的结果。”
沈蕴也不是纠结的人,他微微颔首,过了一会儿说道:“下个月要是有时间,可以来陆家用饭。”
顾裴明白过来沈蕴的意思,扯起嘴角嗓音散漫:“虽然我也很想喝喜酒,但可能来不了了,我两个小时之前在兰溪特星网做了澄清,要是出现在婚礼现场,会大家被骂死的。”
他在星网上发了一段文字,把沈蕴摘得干干净净,字里行间全是他的过错,反正他都要走了,也不在乎这些。
沈蕴闻言有些诧异,和顾裴对视片刻,点了点下颚:“谢谢。”
顾裴笑了笑,不怎麽走心道:“那就就此别过吧,我想和我的爱人再待一会儿。”
沈蕴应声道:“嗯,以後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他说完这句话,往墓碑那看去,像是在和江雪意告别。
小路离青石板有一段距离,地面起伏不平,两边种着四季常青的松树,年岁有些短,并不高大。
石板路的位置可以俯瞰山下万千景物,历来祭奠的行人总是会生出极目远眺的感慨,沈蕴也不例外。
下了两步台阶,顾裴要去赴约的言辞忽然浮现在脑海,沈蕴心底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停下步伐,第六感的催促下正想往回走。
林中一声枪响,惊起群鸟。
高大的身影倒在墓碑前,带着笑意和满足。
洁白无瑕的铃兰在微风中摇曳。
.
今天的天气喜怒无常,太阳早就没了踪影,转而是连绵不绝的中雨。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穿着雨衣来回奔走,他们见多了在各地因各种原因而死亡的逝者,但在墓碑前自杀的这还是头一个。
或许是受环境影响,在场没人说话,都沉默有序地各司其职。
顾裴被葬在江雪意旁边,墓碑上的文字新刻不久,寻常来看碑上需要生辰八字,家中亲友,但沈蕴就留了一句话,江雪意伴侣—顾裴。
陆泽撑着伞和沈蕴站在几米远处看着那些人有条有理地布置,收到通讯的第一时间他快步上山,陪在沈蕴身边沉稳地联系杨若来处理突发事故。
顾裴早有预谋,他安排了自己的死亡,希望沈蕴能够帮他收尸。
沈蕴期间没怎麽开口说话,倒不是被吓住,他只是没想到上一秒还和他有过交流的人下一秒就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了。
但思来想去这好像是顾裴最好的结局,和爱人久别团聚应该是他的念想。
肩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转过头,陆泽问道:“冷不冷?”
他摇头温声回应:“不冷。”
即便他这样说,陆泽还是将伞往他这边偏了偏,高大的身形为他将风雨遮挡得严严实实。
随着一切被安顿好,考虑到死者没有亲人在场,那些殡仪馆的人简单地给顾裴做了一场告别仪式。
沈蕴把剩馀的一只白菊摆在石台上,不一会儿那只白菊就被淋湿了个彻底。
随後他直起身对陆泽说道:“他是带着笑走的。”
陆泽看着沈蕴沉声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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