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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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你要我吗......”

“可以吗？”

陆扬声睡着了，因为安简意听见了他趋于平稳的呼吸。屋外没有开灯，他看不清路，路上撞了几次拐角，又在床角上狠狠撞了下膝盖，好不容易才将人送回他自己的房间。

他伏在床边，摸索着开了旁边的灯。陆扬声倒在床榻里，脸上还残存着点酒气和热气熏出的潮红。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安简意多看了一眼，又从外头取了条毛巾进去替他擦了擦，收手时顺带解决了那几道哭出来的泪痕。

睡袍的腰带被他束得有些紧，安简意拉起被子来替他盖好，最後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淡淡的香气残留在房间里，封过的纱网窗外透进雨水的气息，同那一点陆扬声渴求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快的交织，变淡，消失，最後只留下点分不出彼此的痕迹。

安简意回到房间，他靠着床头，面对着一片黑暗，眼前却不断浮现起彩色的从前。

第一次同陆扬声的见面算是一场乌龙，那时候他和温煜一起尖叫着在客厅里抱头鼠窜，安简意根本没看清他的脸，只知道他是温煜那个很有名的party王朋友，连名字也不太清楚。

後一次相见就已经过去很久，安简意在这段时日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兵荒马乱的一段时光，他第一次要考虑学业以外有关生存的事，要接触真正的社会，用与脑力恰好完全相反的体力去挣钱。他忙得昏天暗地，却怎麽也无法负担起本来就已经降到最底的费用。那时候，他已经开始考虑起退学回国的相关事宜，租房的费用太贵，学校的宿舍总是告诉他没有多馀床位，最重要的是学费，最没有办法盘旋的费用却成了他最无法填补的一笔数字。旷课休学打工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意义甚微，安简意甚至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向温煜开口借到了机票的钱，却在第二天得到了一张卡，里头的金额刚好可以供他一整年前前後後全部的学费和生活。

那是他第一回和陆扬声说话，一句看起来简单却已经包含了他所有感激的“谢谢”。

“噢，前几天他来的时候看见了你的行李箱，来问我怎麽回事。别的我也没说，就说你家里出了事儿，读不了要回国。”

温煜那时候显得震惊又开心，看着桌上的那张小小的银行卡，兴奋地抱住安简意蹦蹦跳跳起来，欢呼着不用担心新室友会又脏又臭不讲卫生弄乱卫生间，也不用担心新来的作息颠倒半夜蹦迪和他産生矛盾。

安简意被他搂在怀里，没有被他的欣喜感染分毫。他拿着那张轻飘飘的卡，却觉得比什麽都沉。即使陆扬声说不用还，他只是做个好人好事为自己积攒功德，但安简意已经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对他敬而远之，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了。

那时候恰逢自选辅修开放，安简意抢到了一节非常热门的选修课，与心理学有些关系。他坐在後排，教室的座位高得离谱，前头的教授声音小到後头有学生一个劲儿的举手说听不见。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边缘，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终于找到了自己手下对应的文段。

“砰砰砰。”

几声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後门传来，前头的人听不见，只有临近後门的安简意循着声音回了头。

讲台上的教授切过一页新的展示讲稿，偌大的屏幕上出现两座悬崖上的吊桥，麦克风里传出风吹过砂砾般粗糙的杂音，他清了清嗓子，告诉大家，接下来的概念是一个很有趣的心理现象，感兴趣的同学不妨跟随他一起深入了解一番。

“Twesexperiment.”

横在心尖上的两座吊桥在那一刻开始左右摇晃，敲击黑板的声音变成了推动桥梁的助力，他看着陆扬声沿着墙根躬身偷溜进教室，在路过自己时脚步一顿，旋即很快选择在自己身边的空位落座，放心的长舒一口气。

“点名了吗？”他很自来熟的撞撞他肩膀：“我也是刚听说他爱考勤。”

“........没有。”

他无可控制的踏上悬崖裂缝之上唯一的连接，即使它如此弱不禁风，好像下一秒就快要坍塌。安简意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关注和在意并不出于真正的喜欢，大部分出自感激和幻想，他劝慰着自己，这只不过是个意外，却从没有想过後来的自己即使看清了本质，却还是选择了用错的开头解答起这道注定过程全错的题。

他什麽也不会得到，甚至还会因为自找的烦恼而感忧伤，可他还是这麽做了。

安简意没再将那些回忆完整的想下去，因为他睡着了。在耳边的风雨声中被一片片接踵而至的夏日光晕温柔的抹去残存的神思。第二天醒时，他听着外头屋檐滴落雨水的啪嗒声，还有一下一下从窗前掠过的鸟鸣，雨後的朝阳远比平时更耀眼，他眯起眼睛来扫过一眼时间，竟然才刚刚过九点。

已经醒了，他也没法再用休息日的借口让自己再睡一觉。安简意从床上起身，习惯性地先拐去了不乖的猫砂盆和饭盆前头，安置好小猫，他拐回自己的浴室里洗漱，在凉水冲过脸颊时才反应过来，这屋子里还睡着个比小猫更需要关心的人。

安简意擦干净脸，擡头看了眼镜子，转身往另一扇房门走去。

门无声无息被推开个缝隙，安简意原想就借着门缝看一眼床上的人，却发现陆扬声趴在边缘，半个身子露在外头，岌岌可危的样子总让他觉得这人马上就要滚到地上去摔个大马趴。不乖跟他一起挤在门前，奋力往里挤了进去，在还未涉足过的领域里大摇大摆的巡视起来。

安简意看着那一节消失在眼前的猫尾巴，将门又推开了半截，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床边靠近。

隔着被子，安简意像昨晚那样搂住陆扬声脖子和腰，将人抱起重新放回到床中央。不乖听着动静跑来，轻巧的跃上了床，在安简意还没松手时凑近陆扬声的脸，用湿漉漉的鼻子上下来回嗅个不停。

安简意跪在床榻边缘，俯身去越过睡在中央的人将它捞进怀里，距离在一瞬间靠近，他看见床上的人在猫尾巴扫过脸以後睁开了眼睛，眨了两下以後又微微眯起，此刻正盯着自己。

不乖摇晃的尾巴散落出几根猫毛飘飞在他们之间。安简意没戴眼镜，相隔的距离太近，陆扬声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见他正常时候的眼睛，黑白分明，又长又黑的睫毛，还有尖尖的眼角，精雕细琢般的一切伴随着那股好闻的气息，陆扬声对睁开眼後看到的场景很满意，他勾了勾唇角，伸手摸了一把扫在他脖颈上的不乖的长尾巴，惹得小猫不高兴，一下子蜷缩回去，将沾染上的体温混着浮毛一起掉落进安简意的衣襟。

两双眼睛在朦胧的晨光里静谧的对视，落进屋内的光将每一寸流动的尘埃照亮，安简意竭力的平息着不自觉加快的心跳，将往下坠的衣领往上拉到平整。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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