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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煜的室友,选修课的同学,一起参加过几次活动,去过图书馆,和温煜一起的时候遇见过几回。好像除此以外,陆扬声再也找不出什麽同他重合过的痕迹。短短的一年半时间原本就匀不出更多的空隙让他关注除了温煜以外的其他任何人,安简意的存在感太低了,这让他原本就呼朋唤友的大学生活里根本找不出个足以安放他,记住他的角落。
那时候的他,好像也和现在差不多。书呆子的打扮,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容易被那些不可一世的本地人当软柿子捏的样子。陆扬声能够想起的从前太有限,那里头安简意的含量四舍五入为零,他略有些没劲地拍了拍方向盘,重新发动车辆进了小区大门。
钥匙就在兜里,陆扬声看着面前关上的大门,却伸手去摁了门铃。
这样的话,他会来给自己开门,见面的时候理所应当就可以打个招呼,自然切入话题,不用再找理由同他搭话,同他问东问西,倒显得自己心虚。
“咔哒”
门缝里率先冒出来个毛茸茸的脑袋,不乖擡起头来,尾巴一整条竖起,微微弯着末尾尖尖。陆扬声听见猫叫,第一次没有先去安抚小猫情绪。他看着已经换上睡衣的安简意,站在门前,僵硬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他想推门进去,又因为自己身上的味道往後退了一步:“在看电视吗?”
“没有,在整理花。”
门前的人忽然转身就往里走去,陆扬声怔楞片刻,设想落空,他略感失望,看着安简意往厨房走去的背影,自己坐在门口,不紧不慢的换起了鞋。
嗯,等等,他刚刚说在整理什麽?
房间那头传来些清脆的响动,像是塑料袋被人来回揉搓的声音。陆扬声穿上拖鞋,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向着只开了一盏小灯的走廊一侧靠近。
用来照明道路的灯映不亮偌大的厨房,开着的冰箱门往外散发着冷气,里头的保险灯泛着冷冷的光,将蹲在地上的人眼镜片反射出一束淡淡的光线。
安简意半跪在冰箱门前,手里那一束刚包好的鲜花上残留着下头花瓶里的水珠,他从保鲜室里取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从地上站起身来,从黑暗的地方向他走来,顺手摁开了头顶上最明亮的一盏环形灯。
温柔的暖色光均匀铺撒在两人之间,陆扬声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花和蛋糕,已经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哑然无声。
“恭喜你,做到了想做的事。”
鲜花没有什麽香气,却因为喷了水的缘故散发着些许凉意。另一手的盒子上凝结着武器,里头的蛋糕小小的,却很精致,冰激凌的甜香钻进陆扬声鼻息,最後却只剩下一股混合着植物汁液与水汽的清新香气。
他不认识花,也不爱吃蛋糕。但陆扬声看着怀里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差点没忍住被感动出的眼泪。隔着那几滴眼泪,他看着面前的人,想不明白他为什麽可以每一次都做到用最朴素笨拙的方式给他一道最直抵人心的手笔,皲裂疲惫的心在瞬间被甘霖淋了个透底,陆扬声很难开口去说些什麽,只能伸出手干巴巴接下,狼狈的说了句“谢谢”。
安简意已经注意到他红了的眼睛,他看着那几滴打转在眼眶边的眼泪,在短暂的惊讶之後快步从客厅里取回抽纸来放在他手边。
“不要哭。”他很刻板的进行着安慰:“花是下班时候顺路买的最後一束,不太新鲜,自己包的,不好看。”
“蛋糕是林总监送的,不是特地定做的款式。”
“我说,能不能别在这麽温馨的时候告诉我真相.......”
陆扬声破涕为笑,伸手豪横的抹开眼角的泪滴。他低下头去,用鼻尖蹭了蹭顺路买的最後一束花,又抹开塑料膜上凝结的雾气,看了看别人送的非定制款蛋糕。
透过塑料膜,安简意的样子就在几层遮挡之後。他没什麽表情,但眼睛正灼灼的盯着自己,好像时刻准备着再次递上擦眼泪用的纸,害怕他再哭。
“安简意。”
手上的戒指被沾了水的包装纸挡住一半,沾染上清透的水色。白色的花在一身黑的陆扬声手里显得格外突出。那首代表校园的歌再次响起在耳边,陆扬声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原本想要张开的双臂在伸手时紧急撤回,所有反复辗转的情绪都变成一句发自内心的祝愿。
“以後你一定要过得好,过得幸福。找到真正值得你爱的人,把这个,换成玫瑰送给他。”
勿忘我静静躺在他臂弯里,安简意愣了愣,最後也只是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他放在一侧的花,什麽都没说,替他拆开了蛋糕。
没有蜡烛,不会有生日歌那样特地用来庆祝的歌谣,他递过去一把勺子,两人坐在桌前,静静的分完了那个原本就只是一人份的小蛋糕。安简意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冲动会换来陆扬声的眼泪,他纠结了一整个下午,到底要不要做些什麽来表示自己对他的祝贺,直到林艺珠送来了蛋糕,下不去的决心被人推着敲定。
最後一束看起来像是草一样的花机缘巧合般同四年多前那束匆忙慌乱的花束重叠,送到陆扬声手里时,安简意甚至有过一瞬间的期待,希望他可以认出这束含义不同寻常的普通小花。
忘了,似乎也很正常。安简意倒也没有落空後的那种失落,他吃过了晚饭,此刻没什麽食欲,吃过一勺试试味道後就放下了餐具,坐在一旁看着陆扬声。他方才看清了他伸出又缩回的手,一瞬间的欣喜又很快被後头那句话冲淡。
他在心里回答过很多次陆扬声抛出的那些无意击中他内心的问题,就好像方才那个一样。方才的激情褪去,安简意撑着脑袋看他慢慢的吃着东西,试探着重新开口问他。
“你喜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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