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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珏的三个“听说”让沈仁心下不安。这三件事哪一件不是极为谨秘的?素来不喜应酬的戚珏既然亲自登门造访,一定不会是闲来无事。沈仁深吸一口气,说:“小女前些年一直由沉萧君教养,这等恩情沈某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道谢。还让沉萧君先一步造访,是沈某失礼了。若有什麽沈某可以做到的事,还请沉萧君直言,沈某一定尽心去做,决不推辞。”
戚珏轻笑,他说:“刘家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我手上有刘浩全受贿的账目。”
沈仁猛地站起来,十分惊讶。
“沈大人请坐。”戚珏摆了摆手。
沈仁这才感觉到自己失态了,慢慢坐下。
“尊夫人的胞弟打伤的那人碰巧是我的一位旧识。”戚珏又说。
沈仁咽了口吐沫。
“至于玉石……”戚珏勾了勾嘴角,并不多说。
沈仁就想起戚珏给沈却打造的那个有白玉所做的梳妆台。那些玉石将沈仁难为得寝食难安,然而在第一首富的沉萧府而言,又实在算不上什麽。
沈仁忽又一惊,这个人究竟要做什麽!
忽然,外面有家仆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沈仁一愣,忙喊一个家仆问:“这麽急匆匆的是怎麽了?哪里着火了?”
“回爷,是三姑娘住的折筝院着火了!着火的时候三姑娘还在院子里睡着!”家仆恭敬地说。
“折筝院?”沈仁一愣,他身边的戚珏早就冲了出去。
沈仁不敢耽搁,急忙往折筝院赶去,一路上询问火势如何了,可有人伤亡。
戚珏站在折筝院外,火浪一阵阵扑面而来,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冲进了火海里。
各院的主子和家仆都聚在折筝院门口,瞧见戚珏十分惊讶。
“主上!留步!”一道青色的身影忽得出现,拦在戚珏面前。
“让开。”戚珏声音发凉。
弦寸步不让,他恭敬行礼,道:“主上,我去救人。”
在弦的心里,戚珏是彷如神祇般的存在。可是戚珏的眼睛毕竟看不见,这就像一道跨不开的坎,弦不得不担心!
“不,她怕火。”戚珏推开弦,踏进火海里。
这些年,戚珏将沈却的胆子练得越来越大。然而他一直没有办法打开沈却的心结。沈却从心底怕火,一丁点火星都能让她战栗。
弦急道:“主上您要相信我,我一定将姑娘完完整整地带出来。”
“可你会惊了她。”戚珏的话飘进弦的耳朵里,他微一愣神,戚珏白色的身影已经踏进了火海之中。
这一幕早看呆了沈家一干的人。
“他丶他不是个瞎子吗?”沈薇问。
沈琉瞪了她一眼。而一旁的沈绯脸上的表情却变了又变。
沈却从睡梦中醒来,就看见满眼的大火。她还以为又做噩梦了,可是炙热的温度让她後知後觉地发现这并不是梦!她几乎瞬间跌倒,怔怔地望着冲天的大火烧毁屋子里的一切。
一条横梁烧断了落下来,落在沈却的脚边。她惊得连喊叫都忘了。炙热的感觉让她从心底开始恐惧。
又一块烧坏的木头落下来,眼看着就要落在沈却的身上,她爬起来向後跑,慌忙中好像看见蔵色的裙角。
“母亲……”沈却喃喃。
“母亲,哥哥在哪里呀?”三岁的幼儿攥着母亲的手指头,走进屋子里。
何氏松开她的手,笑着对她说:“阿却乖,就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母亲带你哥哥过来陪你玩好不好?”
沈却觉得母亲的笑容特别美,印象里母亲很少对她笑的。她欢喜地点头,说:“好,阿却在这里等母亲和哥哥。”
然而她等到的是一场大火。木制的家具很快燃烧起来,小小的沈却站在火海里固执地等着母亲和哥哥。
火势越来越大,她在一片火光中看见母亲蔵色的裙角。她大喊:“母亲!母亲!”
然而蔵色的裙角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再也看不见。
又是一块正在燃烧的横木朝着沈却的头顶落下来。
“啊——”沈却仰着头,惊恐地大叫,然而她的双脚好似粘在地上一般,半分动弹不得。
“阿却!”戚珏几乎是瞬间冲过来,将沈却小小的身子圈在怀里,抱着她迅速躲开。
沈却整个人僵僵的,只是一个劲儿的尖声喊叫。
“阿却?阿却?”戚珏担忧地一遍又一遍唤她。
沈却蓄满泪水的眼睛里逐渐出现戚珏担忧的眼,她试探着唤:“先生?”
“是,是我。”戚珏抱着沈却的手无声收紧。
沈却“哇”的一声哭出来,她扑在戚珏的怀里,撕心裂肺地哭喊:“究竟是我哪里不够好,她要烧死我?为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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