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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森心头一跳,闭了闭眼,“我没有恨她。”我很爱她。
展益费力地抓住他的手,抻平了攥在手心,声音如破了的风箱,“…你…你是…我和徐虹结婚…之前…有的…”
展森的脸色霎时就变了,触电一般甩开他的手,眸色锐利而寒冷,“您说什么?那您为什么不和我妈结婚?”
展益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艰难地喘着粗气,眼角滑出泪痕,手指徒劳地抓紧了被角。
“您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我去叫医生来。”
展森转身要走,病床上的展益用力踢了一下床,“你…你回来!”
平复了十几分钟,展益才终于算是平稳下来,能够好好地说话,虽然声音还是很嘶哑。
“你妈妈,不愿意和我结婚。”说到这里,展益苦笑了一下,“说是没有自信能栓得住我,你妈妈是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呐,她不愿意做那种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的事,如果结婚之后要像个怨妇一样,每天盼着丈夫能回家,还要时刻和别的女人斗智斗勇,她宁愿不要我。”
展森沉默不语。
展益抬手想抚他的头发,抬起来,却最终又徒劳地落在被单上。
“所以啊…看到你是这个性子…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展森冷笑一声,“那您呢?如果和我妈结婚,真的也会继续在外面找别人?”
“…我下了决心,要守着她,可她不信我。”
展森掸了掸袖口,“您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是想告诉你,你不是私生子,所以不要有负罪感,这些家产本来就该是你的,无论天宋他做什么,你都应该据理力争。”
说了那么多话,展益似是觉得非常累,他的眼睛重新闭上了,有泪水顺着眼角的细纹滑落。
展森站在床边,盯住自己的鞋尖,沉默半晌,漠然道,“即使您不说这些,我也不打算把这一切让给展天宋。”
说他心里扭曲也罢,他一直是恨展天宋的,即便听了刚才展益的话,那恨意也没有消减半分。明知这一切只是展益犯下的错误,展天宋也是无辜的,可他身处其中,做不到置身事外冷静理智地来看待这一切。
展天宋夺走了他的身份,还一点不知道珍惜,整日里胡作非为,即使在展益的面前,也从不开口叫爸,张口闭口那个老东西。
听到他这没有温度的话,展益似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倏地睁开眼来,艰难地,“…森森…”
这个时候展森已经把那恨意压在了心底,恢复了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展益从被窝里伸出手来,徒劳地想要抓住他,开口却很难发出声音,“…森森…我的儿子…”
展森被这嘶哑的声音绊住,在原地闭了闭眼,极力压下内心的苦楚,转过来抚了抚他干枯的头发,“…我改天再来。”
他离开病房前,顺手按铃叫了医生和护士。
张总正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前站着,背影看起来坚毅又成熟,可映着窗外那无边的夜色,却也让人觉得有无限的落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你爸怎么样?”
“醒了。”
张总似是吃了一惊,“我去看看他。”
他步履匆匆地走到病房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展森道,“你先走吧。”
回家的路自然也是堵的水泄不通。车屁股的红灯连成一片,像是某种可怖的血色陷阱。
展森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一般,脸色惨白薄唇紧抿,只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像是被粗粝的沙子磨过一样。
此刻的展天宋正在往常梁一城常去的那家酒吧包房里,叫了一屋子的狐朋狗友,中央站着一个衣着暴露的男孩,抱着一根冰冷的钢管在跳舞。
展天宋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怀里还搂着一个,叼着烟,一双风流的眼睛若有似无地在那跳舞的男孩身上打转。
屋内人不少,可自他屁股下的沙发,到和那钢管连成一条直线的范围内,没有一个人。虽然他不一定在看,可那跳舞的男孩是他叫来的,没人敢挡了他的视线。
那男孩看起来是生手,动作并不是很熟练,自始至终也没有向四周抛个媚眼。
展天宋看了几眼,一股火便蹭地燃了起来,他起身走过来,站在离得很近的地方,死死盯住这男孩,也不说话。
那男孩似是被吓坏了,动作更是凌乱,可也更不敢拿眼睛去看他。
展天宋咬着牙,抬腿就是狠狠的一脚,“你丫能不能给我走点心。”
那男孩没有防备,被他一脚踹出几米远,好看的脸蛋儿贴着地面蹭了一段距离,再抬起头来,便是一脸血。
周围刚刚在胡闹的人也都停了下来,大气不敢出,更不敢上来劝。
看那男孩可怜兮兮的,眼泪都要飚出来的模样,展天宋更是火大,他暴躁地在原地踱了几步,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那摔门的力道,震得地板都抖了抖。
展森的户口已经落在了展益名下,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办法。
很多年前,自从他知道展森的存在的那天起,就会时不时地去找展森的麻烦。高中时候是在放学路上堵他。可那时候展森就比他想象中更能打,他虽然带了几个混混朋友,但能占到的便宜依然有限,而且,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被展益知道了,专门派了车和人来接送展森上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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