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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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次日，冯熙就往宫里去了，他去的时候，皇上刚走。

皇上在冯雪病重这段时间，一直在学着处理朝政，皇上人年轻，虚岁十五，周岁十四，学东西很快，遇到不会的问题就请教源贺和高允，这段时间将朝政处理的有声有色，虽然不如冯雪老辣，但绝对算得上一个好皇帝。

冯熙想着李奕昨天说的那些话，自己在腹中打腹稿，该怎麽问呢？这话该如何开头？

也许是他焦急的心情从眼角眉梢泄露出来，冯雪就算在病中，精力不济，也能看出冯熙的欲言又止。

冯雪直言道，“哥哥，你有什麽就直说，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头。”

冯熙眼睛瞥了眼甘泉殿的宫人们。

冯雪会意，挥了挥手，满屋的宫人立时退下。

冯熙跪到冯雪床榻边，“妹妹，你病的这麽重，朝野都有所耳闻，那个李奕，就那个将军李奕，他说他想进宫看看你。”

冯雪敛目，良久才道，“我不想见他。”

冯熙看出冯雪的犹豫，他帮李奕添了把火，“李奕说，你要是病死，他就在宫外自尽。”

冯雪嘴唇颤动，嘴唇张合，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傻子！！！”

冯熙不明白冯雪这是让李奕来，还是不让李奕来，他小心翼翼开口，“那让不让他来啊？”

冯雪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蠢货。

过了一会儿，冯雪美丽的粉唇才吐出冰凉的三个字，“让他来。”

冯熙点头称是，诺诺退下。

*

翌日，冯熙就踩着皇上不在的时候，带着李奕进入甘泉殿。

甘泉殿今日特意清空了宫人，李奕得以直接进去看冯雪。

冯熙自己找了个地方歇着，这几天他累得够呛，宫里宫外两头跑，得不着闲时候。

李奕进入内殿，终于见到了冯雪，冯雪病得日子久了，用了很多药，可心中郁卒，吃不进去饭，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

李奕很难把此时的冯雪和从前无论何时都精神奕奕，精力充沛的冯雪联系到一起。

冯雪其实很想见李奕，可真见了面，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于是两人沉默了很久。

终究是李奕打破了平静，“你要振作起来，不要再病下去了。”

冯雪没说话。

李奕又说，“你一直病下去，只会让在意你的人伤心。”

冯雪的眼睛动了动，死水微澜，“没有人为我伤心，爹娘死了，萧沅死了，阿月死了，姑姑也离我而去了，这世上，无人真心为我了。”

李奕生气了，他听不得冯雪这样自暴自弃的话，“怎麽会没人在意你呢？我会啊！我会在意你，若有一日，你死了，我恐怕活不下去！”

冯雪摇头，“李奕，你不该这样，你不该困囿于一段早就过去了的感情中，你家世好，能力也强，你可以娶一个很好的姑娘，平平顺顺地度过这一生。”

李奕听她说这些话，气得脑子嗡嗡作响，他顾不得礼仪，大步跨到冯雪床榻边上，凑近冯雪，拧过她的脸，“你不要再说那些让我娶妻的傻话，我不娶妻是我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们两个犯错。你放心，你不同意，我就一辈子都和你恪守君臣的礼节，但你不能强迫我娶妻，我这个人说爱你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我到死也不会变的。我告诉你，你给我振作起来，否则你死了，我立时自戕。”

李奕说到後来眼尾已经红了，冯雪也难受极了，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依靠，宣泄情感，“你逼我，你也逼我，你知不知道我最亲的人都离开了，我还不到三十岁，他们都死了，我的亲人都死了！！！他们轻飘飘地离开了，我却得承受他们的死亡，我宁肯死的是我，我宁可用我的命去换他们的命！我最重要的人死了，可我不能害怕，更不能倒下，我得给他们报仇，我杀了多少人，我自己都不知道了，我有时候自己都认不清自己是不是原来的我了，连你也逼我，李奕，连你也逼我！我告诉你，李奕，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想他们了，我想去找他们了，我也想歇一歇，我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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