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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莲说:「我们回江州。」
2012年,8月。
硬底靴踩在地面上,隔音地毯把本该铿锵的脚步声完全吸收。黑色的靴面与黑色的长裤融进黑色的地毯里,右侧别着孝布的白色的短袖露出一双光滑白皙的小臂,与地毯尽头的白色的门和两边的白墙混为一色。
那扇白色的门打开了,从门里走出来的穿西装的男人说:「殷莲,霍总请你进去。」
男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到殷莲面前,「你把脸擦一下。」
黑裤白衣的殷莲与走廊的颜色相融,唯有一抹不知道什麽时候蹭上的鲜血成为第三种颜色,在苍白的脸上醒目的扎眼。
她接过男人递来的手帕,蹭脸颊时,黑色的孝布也跟着轻晃。
男人说:「你爸爸的事情……还请节哀。」
殷莲把手帕还给男人。她看向男人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葬礼的时候你说过这句话。」
男人把手帕放进裤子口袋里。听到殷莲的话,他才想起殷莲的性格。因而他失笑:「是,我说过,我忘了。你快进去吧,霍总在等你呢。」
白色的门後是一间没有窗的办公室。
黑色的地毯,黑色的书架,黑色的音响,黑色的办公桌,穿着白色西装的霍总正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他在看殷莲,而殷莲在看办公室墙上新添的一副用长方形框裱起来的书法作品。
毛笔字很好认,不是名家作品,是霍总作品: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
「是《圣经》,读过吗?」霍总的视线捉到殷莲目光的停留处。他知道答案,可还是选择询问。
殷莲的回答与霍总所想一致:「没有。」
「这是旧约·创世纪里的一句话,你认为它想说什麽?」霍总点点桌子,令循声的殷莲将注意力落到他的身上。
殷莲和霍总相隔一张办公桌,她站着而霍总坐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颈部微微弯曲,低一点点头,目不斜视地看着坐在满满当当的书架前的他。
殷莲不常读书。
从小到大她都被各式各样的训练填充:跑步丶体能丶枪法……唯独没有读书。
对於这些文字,她知道一句话一行字有时不止是它说出来写出来的意思,可是要理解话语背後的含义,她望洋兴叹。
殷莲硬邦邦的说:「不知道。」
霍总:「你猜一猜。」
殷莲把墙上的字又看了一遍,扭过头看着霍总的眼睛:「只要有血就会被人利用。」
霍总对上殷莲的眼睛。
他是看着殷莲长大的。殷莲的父亲从年轻时就跟着他,一路见证着他的公司从一个小小的办公室成长到现在的商业帝国。他也见证着殷莲的父亲从独身到结婚,再生下长女,又有了殷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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