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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莲拉着她的胳膊,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凌荇也不指望她能说出什麽。自动售票机买不了她的票,她把自动售票机的人工智障几枪打了个粉碎,现在正在人工售票台。售票员今天清闲了一天,突然来了一个暴躁的小姑娘,张口闭口都在骂人,看着精神状态不大正常。售票员也不敢多话,只等小姑娘单方面骂完,自己来理她。
下一秒小姑娘就跳着脚说:「两张去希森市的车票,快!!!」
售票员正想问凌荇要身份证,话还没说完,太阳穴上已经顶了一个冰冰凉的枪口。
「我不管你用什麽办法,两张去希森市最近的火车票!给我!快!!」凌荇尖叫。
殷莲握住凌荇手中的枪管,把它从售票员的头上挪开。
殷莲说:「别生气了。」
凌荇的回答是向着殷莲小腹扣下的扳机:「嘭!」
作者有话说:
*EdmundKemper:美国连环杀手。
Andrewan:美国连环杀手,杀害范思哲的凶手。
第21章拱门
殷莲可以感觉到自己小腹的血液急促流动,很快她开始发冷。凌荇开完一枪以後,枪口重新对准售票员。这一次她的指令发生改变:「叫救护车,送我们到希森市的医院。」目的没有改变。
售票员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冷汗已经打湿了头发,长发顺着汗珠垂下来,黏在鬓边,叫救护车的声音全是颤抖的,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车站的工作人员和保安早就听到动静。可是场面实在骇人,他们分析局势,纷纷决定先疏散车站的无辜旅客。
凌荇丶售票员和因为一直在流血而倚着墙蹲下的殷莲就这麽被划出一片『保护区』。
救护车很快赶了过来,救护人员得到和售票员同等待遇:枪口顶着脑袋,急救人员用变调的声音告诉司机,我们去希森市。
殷莲躺到了救护车上,凌荇在一边拿着枪。
救护人员把声音调整回来,问殷莲现在的情况和感觉。除了枪伤必须要做手术取出子弹,殷莲判定自己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其他的情况。她很虚弱但从容地回答完急救人员全部的问题,侧头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凌荇。
凌荇的气还没有消,厚厚的嘴唇抿起来,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看来她不是在跟自己生气。殷莲的思路是生锈的齿轮,慢吞吞地运转行动,可是江副队长为什麽让她生气?殷莲的记忆力一向好,现在却没有办法集中思想回忆凌荇刚才跳着脚骂的话。
小腹还是痛,痛到极致,殷莲生出一种飘忽的快感。她再度成为一朵云,一朵阴云,漂浮於半空中,给城市笼罩下阴霾。风来了,她随着风走了。
要去哪里呢——这回的目的地倒是很明确。希森市。
她又不去江州了。
殷莲茫茫然的看着救护车米白色的车顶。车顶应当是方的,殷莲却看救护车的车顶是拱形的,随着车子行进产生的风一摇一晃,像游乐园里没有充好气的气球拱门。
气球拱门……小腹不知道被什麽扯动,殷莲疼的眯起眼睛。再睁开眼时,她真的看到弧形的气球拱门。
气球拱门是肮脏的大红色,拱门上贴着黄色的字。殷莲看不懂,也没有准备看懂。
她发现身边的人都长高了很多,她只能看见许许多多双大腿路过她的身边。崭新的黑色皮鞋丶黑色的西装裤和黑色的外套,殷莲顺着自己正前方的人的背影往上看,一段泛着浅红色的後脖颈和梳得发亮的黑发。
她认出这人:爸爸,殷远峥。
爸爸身边,白色布鞋,肉色丝袜,系着棕色腰带穿白色连衣裙,头发梳成马尾,手上抱着一个正在冲殷莲做鬼脸的孩子的女人,是殷莲的妈妈姜曼榆。
「妈妈!我要吃冰激淋!我要买气球!」妈妈手上抱着的孩子对着殷莲做完了鬼脸,一扭头理直气壮地下达指令。
姜曼榆非常非常温柔:「好呀,都听宝宝的。」
殷远峥也转过脸,轻柔的捏一捏那孩子的脸颊:「今天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那孩子很快活,将姜曼榆当作马,用手当作马鞭。她的手指到哪里,妈妈就要去到哪里,爸爸也一样。
殷莲无声无息地跟在她们的身後,她们去哪里,她也去哪里。
「好甜的冰激淋呀,是草莓味的,真——好——吃——」孩子还在姜曼榆的怀中,她一边夸张的伸舌头舔冰激淋,一边越过姜曼榆的肩头看一直跟在她们身後的殷莲。
殷莲已经走出了一身的汗,头发黏着脸,衣服贴着後背。听到那孩子的话,殷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很快换来她一句『哎呀,可惜啦,只有公主才能吃到冰激淋,其他人是没有的』。
殷莲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手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小小的手,确定了这是她五岁时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一起去游乐园的回忆。
妈妈怀中的姐姐过几天就要上小学,这一次爸爸妈妈是特意带姐姐去好好玩一次的。爸爸说上了小学就要收心,好好学习了。姐姐的头上戴着珍珠皇冠,圆圆的肉脸扭在一起,扑到爸爸怀里撒娇,说不要再念啦。
殷莲那时站在客厅的角落。是罚站,没有任何原因的罚站。
那一天她们从一大早就在游乐园里,一直玩到晚上七点多。姐姐困得趴在妈妈肩头睡着了,殷莲跟在爸爸妈妈身後,又困又乏,还在坚持着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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