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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和电影都是人类的宝贵文明,同为艺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小提琴能在演奏厅被穿着得体的艺术家们演奏,也能在街头巷角让行人驻足;电影能在尘土飞扬中取景,也可在幕布上展示金碧辉煌。”
邢望冷静地说着,他清楚崔璜的言外之意,这位编剧无非是担心他这个门外汉是来玩玩儿的,怕他态度不认真影响了剧组――
崔璜是在质疑他来试镜《城春》的原因。
邢望知晓了这一点也没有恼怒,他的言词之间反而更加诚恳:“晚辈的确醉心于小提琴,可对于踏足电影圈这件事,晚辈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所以请前辈放心,我绝不是因为心血来潮才赶来试镜《城春》,对于参演电影这件事,我已下定决心,一定会好好对待。”
邢望看起来就是寡言少语的模样,此时这看似性情淡漠的人忽然一通详明解释下来,连刘霄都在微微诧异,可见少年此时的态度有多认真了。
崔璜却在闻言后陷入了沉默,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他时常如此,在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之后,便难以关注到外人,只是这次,他却没有思考多久,他抬眼继续向邢望问道:“那你,为什么想要饰演‘秦渡’这个角色?”
邢望闻言,难得没有立即回应。
他来试镜这个角色是应邀而来,一开始就没有做过其他选择,只是到了后来,他对这个角色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想要饰演这个角色的想法也越发强烈。
不过须臾,邢望便在情绪推动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我在认识这个角色的时候,发现自己与这个角色产生了共鸣。”
共鸣
崔璜在听到邢望的回答后稍稍挑了下眉,很显然是来了兴趣,而这也是刘英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扰崔璜问话的原因。
刘英维觉得仅仅是自己认为邢望适合秦渡这个角色还不够,还得编剧这边也过了才行。
可问题是,崔璜是个脾性怪异的人,他只对创作感兴趣,过去甚至都不怎么喜欢选人,除非那人事关重大会影响他的剧本,他才会站出来瞧一瞧,不然他压根就不会对哪个角色的饰演者感兴趣。
所以也别期待他能挑中什么人了,毕竟选不到他觉得心仪的角色,那一定是导演的问题。
可从邢望走进试镜间后,崔璜出声提问他的那一刻开始,刘英维就明白了,邢望在崔璜这儿,有戏。
果然,崔璜一改之前的散漫模样,正经了脸色朝邢望说道:“你和角色之间产生了共鸣——这可不能作为你能通过试镜的理由。”
“你想演电影,还来试镜了这部片子,那么我想你应该要明白一件事:名气在我这儿没什么作用,想要来参演《城春》的话……”
他盯着那双清冷的黑色眼睛,言词忽尔锐利,而后他便向少年提出了他的要求:“就先来演一段吧。”
邢望去试镜的那日,其实已经快到电影试镜环节的尾声了。
那天碧空如洗,试镜地点所在的高楼大厦上空还有远航的飞机驶过,机翼掠过一行烟雾似的白云,无数的水汽在那片苍穹里碰撞又分离,正如苍穹底下熙攘人间里的汹涌人潮。
大城市里的人们形色匆匆、争分夺秒,剧组的主创们也为棘手的角色焦头烂额,肩上的压力模糊了他们的视野,致使原本光鲜的世界变成一片朦胧的灰白,直到那黑发少年挟着不知从哪处清泠幽谷里藏匿住的微风,走进了他们的视线里,那片灰白才重新被人着上了色彩。
那日邢望匆匆赶到试镜地点,明明眉头微锁似是仓促,却偏偏不卑不亢沉静又知礼,之后更是凭借出色的演技,惊艳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如同现在一样。
但是人们现今所感的这份惊艳与妆容无关,因为在今天这场戏里,邢望未能与第一场戏一样穿上那般奢华的服饰,他需要更符合乡野少年的设定,也要多几分粗莽硬气。
而剧组也是早早来到了室外取景,为的就是展示那一分古老村落黎明破晓的真实感。
此时,晨光晕染着炊烟渐起的小小村落,正在萌发新芽的枝丫间里传出了几声清脆的鸟鸣,只是不久,木门忽然被人打开的声音惊起了树间的几只麻雀,鸟鸣声倏然停止,只留下一阵鸟翼扇动的扑棱棱声响。
少年穿着干练踩进了有些破落的小院子里面,细碎的阳光则穿过干枯的树枝落到了少年的粗布麻衣上。
他身姿不算挺拔,怀里拿着装着五谷的竹制簸萁,在大树阴影的层层遮掩下,他弯腰打开了关着鸡群的竹笼小门,于是鸡鸣声便毫无阻碍响彻了整个院子。
秦渡弯腰洒下粗粮用以喂养鸡群,在堪称杂乱的鸡群里,少年却蓦然露出了一个闲适的微笑。
那日,邢望在通过试镜后,崔璜问过他:“为什么在最开始的那个场景里,你觉得秦渡会是悠然自得微笑的模样?”
而邢望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因为他是秦渡,是深知自己是秦家子嗣,却依然被母亲教导要接受平凡生活的秦渡。”
“秦渡的母亲是个淳朴温柔又勤劳的人,所以秦渡的生活尽管稍显困窘,他也还是乐于接受这样的人间烟火。”
崔璜漫不经心道:“可你要知道,此‘秦渡’非彼‘秦渡’。”
邢望亦从容应道:“可是在这段剧情里,除了我们以外,其他人都还不知道有两个‘秦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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