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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祁向方成将此事尽数坦白,拧眉质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方成脸色沉重,指尖不断敲击着桌面,叩响木桌的「哒哒哒」声代表了他此刻的焦躁不安。
「是,你们的一切我都知道。」尽管方成吞吞吐吐,最终还是坦然承认了。
「你为什麽不告诉我?你为什麽那次在夜市看见程衿後,还提醒我要远离她?」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可是当时明明是我抛弃的她,她自始至终才是那个受害者,你为什麽反倒还要把她包装成狠心孤意的人?」
「你懂什麽!」方成第一次失态,陆南祁的追问令他羞愧,但他还是不得不守住底线,「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兴许是没有底气,方成说着说着就不自觉低下了头。
「师父,你是不是知道当初我提出分手的原因?」
方成闭上眼深深吸进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如今的隐瞒已是枉然。
他抬头看着徒弟疲倦的目光,想说千言万语,却因内心的愧疚折磨,实在无法凑齐一个完整的句子,只能无奈又重新垂下头,默默拉开左手边的抽屉。
他将上方积压的文件悉数抬起,掏出深深藏在底下的一把老旧钥匙,抛给了对面的陆南祁。
「你在东川的老房子床底下有个木盒,用这个钥匙打开,你会明白你想知道的一部分,」方成不敢看陆南祁,头撇过一边自言自语,「晚点我再联系你,你放心,该知道的我一句都不会瞒你。」
陆南祁呆呆望着手中的黄铜钥匙,仿佛他这些天来一直困惑的事情,在这把小物件轻轻一扭之後,便能轻易全部如愿以偿解开。
可是当他将手掌卷起,钥匙被他包在手心,上面的齿棱却直直扎向自己,是一种刺骨的痛。
陆南祁瞬间将手松开,一道道红印留在手心周围,他有些恍惚。
这道枷锁就此被打开後,他是否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而得到答案之後,这些回忆又是否会在自己拼命尝试抓住的时候,狠狠反刺自己,变成自我折磨。
可他已经失去做选择的机会了。
这一切仿佛早已成为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只等着他领取应有的果报。
-
时隔三年光阴,他再次回到自己只住了五年的旧屋。
房间内的装潢依然同陆南祁习惯的那样,简约清冷,只是这般沉静的冷色调,如今重回竟感到莫名的寒凉。
旧式沙发上盖了薄薄的一层防尘罩,随着门缝渐开,轻风吹进屋内,拂过薄膜,摇曳得一层一层如同水波一般荡漾。
当初调任清安,他没有舍得把这间房子卖掉,不料在多年後,这间依旧能够依稀捕捉到旧日气息的小屋,竟能成为这段纠葛的破局。
他按照方成的指引,趴在地上终於够到了被推至床底中央的木盒。
木盒顶部不出意料已经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连同前面的小锁一起,失去了红木原有的光亮色泽。
这也似乎在预示着——
这里尘封的一切,方成从来没有碰手,最终只能由陆南祁一个人揭晓。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按照顺时针方向旋转,抓住上部顶盖的锁扣自然地松开,里面装了三年的东西因此抖动发出了清脆声响。
陆南祁缓缓将虚掩的盒盖打开,里面出乎意料地塞满了形形色色的回忆。
无论是照片丶字条,还是各种萦绕了相爱记忆的物品,都被妥善放在了盒子里,摆放整齐得没有一丝剐蹭。
沉睡在盒子里三年的照片,在第一缕阳光投射下来的瞬间,将照片里恣意明媚的程衿映照得灼灼晶亮。
她飘扬的发丝和裙摆,烁明的双眸,都是陆南祁从未见过的自在自如。
也许三年前他也曾无数次将姑娘的身形深深印入眸子里,印入每一寸目光所及。
可留不住的记忆恍如天堑,如今只能虚情假意地故作深情,就如这些过往的照片上覆盖的薄灰,早已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尽管无数的小物品堆叠在上,陆南祁还是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关键的戒指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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