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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那一身华裳都黯淡不少。
裴夫人谢恩後站起,略微退後,让开了路。
於是,宽敞空荡的长街只剩裴元俭的马车碍眼的停在原处。
谢如琢已然先行回宫,姚文罗左右看了看,只好自己走出,深深作揖:「下官见过裴大人。」
他眼神看向挡路的车辕:「还请大人稍让,容长公主銮驾先行通过,好回宫见陛下。」
倒不是姚文罗多嘴,而是这位裴大人实在权势滔天,且手腕狠辣强势,从不让人,连上次遇见宁妃仪架都不肯退让,偏宁妃如今把持後宫又极受陛下宠爱,也有倚仗。
於是双方互不相让,僵持半日,还是侍卫请了旨,请陛下做了决断。
如此大不敬之举,陛下竟未曾苛责,而是命侍卫斩断坊架,这才让两辆马车同时通过,化解了这一场风波。
眼下,也成了难题。
长公主銮驾代表陛下恩旨自然是不能让的,若是让的,伤的可不仅仅是陛下颜面,更是挑衅陛下威严。
若是长公主主动开口让,便会招致无数风波,人人踩她软弱可欺,也会失了陛下疼惜,以後必将步步难行。
此番也无牌坊可砍,只能请裴元俭通融退让。但,这位裴大人会应许吗?
这个答案,姚文罗也无从揣测。
裴元俭素白手指把玩着腰间鞭柄,无一丝多馀花纹,坚硬殷红的色泽哪怕由日光层层照进去,也无法消融似鲜血沉淀下的褐色。
众人的心被吊起,生怕下一刻这位阴晴不定的裴大人就会发难。
偏只有那位对峙的主人公仍云淡风轻,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拨弄垂下纱帐上的红润宝石,仿佛丝毫察觉不到这到了冰点的诡异气氛。
长街中厄的传出一声笑。
众人背脊一悚,谁?谁如此大胆竟敢在这个时候笑。
目光梭巡一圈,最後竟定在了那辆马车中。
所以,笑的是,裴元俭?
他竟然也会笑?!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伸出手,手指细长在乌木车壁轻轻叩了叩。
「让路。」
薛殷忍住内心的激动,将翘起的嘴角狠狠压下去,维持着枢密院副都承的冷面威严,抬刀道:「给长公主殿下让路。」
姚文罗面露惊疑,目光在裴元俭和姜回身上不住流连,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京中从不曾有流言说这二人之间相识啊!
但若不是相识的旧情,又怎麽解释裴元俭竟然会对一个被驱逐出京丶毫无倚仗的落魄公主特例相待?
姜回眸色有一闪而过的惊诧,手顿下来,这才认真的投去一眼。
眼前人坐在马车中,发冠束起,眸色低敛,出风毛玄色大氅遮住小半面容,气势藏锐冷沉,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姜回望着眼前青年,忽然生出一种荒谬可笑的想法。
还是当日血洗御史府的他,更顺眼些。
她摇摇头,放下车帘。
却在銮车即将擦踵而过时,变故抖生。
一道尖啸风声几乎擦着耳边凌厉响起。
此时正值惊蛰,不知哪户在墙角植了一树桃花,眼前快到看不清的身影一掠,长鞭随之横劈而下。
鞭风激起的桃花瓣顿时从花枝飞落,却并不凌乱纷杂,片片桃花结如飞练,自然飘舞顺着一个方向斜斜落下,仿佛造物主梦境般的格外偏爱。
姜回抬眸,未见人影,只有幽冽芬芳的桃花香清晰的停在眼中。
作者有话说:
裴元俭:终於知道给我加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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