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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震惊的换成了她。
“抓你回去?”
两人相对视了半晌,书生才慢慢放下戒心,转而自嘲的一笑:“也是,若是他们真的想抓我,也不会派遣你一个女子前来,方才你那番哭诉,我还以为你是在演戏。”
演戏?若他方才真是这样想,那岂不是从将自己请入屋内的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
闻言,余小鲤清了清嗓子,试探的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怕你不信,不过……你为何会这样想?”
书生放下手中的笔,转而理了理袖口:“从一开始我就从你的装束看出来,你是宫里来的人。前些日子像你这样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下意识的就以为你必定是来捉我的。刚刚一时没转过弯来,还望你不要介意。”
余小鲤根本没在意听后半句,脑海里全是他放才说的前半句“像你这样的人太多了”。
“等等,你刚刚说那前半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些日子有很多宫里人来找你吗?”余小鲤瞪大了眼睛,追根究底的问。
那人点了点头:“方才,你说你心爱之人就是因为那一封书信入狱,想必你那心爱之人一定是毓王身边之人吧。”
余小鲤原本正咽下一口茶,听这话顿时呛在了嗓子里,忍不住一阵咳嗽,随即心虚地擦擦嘴,也不敢抬头直视对方,只是似有若无的点点头。
书生仿佛陷在了一种情绪里,也没注意这许多,有些哀伤地说:“其实这事也并非我所愿,当初我也只是进京赶考中考生其中的一员罢了,只不过因我时常模仿一些名家字画,又模仿得颇为相像,所以也算小有名气。”
她见对方讲起了故事,连忙认认真真转过身去,捧着小茶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仔细的听着。
书生顿了顿,接着说:“只可惜后来放榜,我一朝落第,无奈只能回家,可是这次进京赶考已经是花费我举家上下所有的银两了,甚至还向亲戚朋友借了许多,原本是抱着必须考上的信心,若是这次不能考上,来年怕只能在家种地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仿佛整个人依旧身临当日考场上的情景:“得知放榜消息那天,我在旅店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原本以为我的人生就要这么盖棺定论了,谁知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找上了我,他自称是朝中官员,要我帮他一个小忙,只要我肯帮这个忙,他不仅答应帮我谋个一官半职,还答应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安置我的父母。”
“帮忙?帮什么忙?那个人又是谁?”余小鲤连忙问。
“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后来在那些追杀我的人口中隐约听过,他应当是姓赵的。至于那个忙……”他转而将视线放在桌上的那封书信上:“他拿了一幅字来,要我模仿上面的笔记,写出这封信来。”
姓赵?!这整个朝廷上下,姓赵的官员掰着手指头也能数清楚,而据她所知,那个时候还在京城的,除了年纪已过七旬,已经准备退隐的赵铭铎大人,也就只剩下诏罪进京的赵钱了。
再联想之前她在皇宫里所见所闻,以及那晚所发生的事,这个人一目了然,必定就是那反咬一口的赵钱了。
看来晏瑾毓之前在监狱里对她所说的一点都没错,赵钱那个老不死的果然是用了计谋为自己脱身。
等等……
“你说的那人让你模仿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大约在几月几日?!”余小鲤问。
书生沉浸其中的悲伤情绪被打断,先是缓了缓,随即不明所以的说道:“大约是在半个月以前吧……”
半个月以前……那大约就是她们刚刚到江南的时候,也是刚刚与赵钱交手的时候。
怪不得他竟然这么胆大妄为,不光连晏瑾毓都敢绑,还想要侮辱她这个当朝太后,原来是早有两手准备……
还真是老谋深算。
“小姐?小姐?!”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余小鲤回过神来:“你接着说。”
对方点头,接着往下说:“后来他们还接连找过我几次,全都是模仿王爷的笔记写了许多封书信,一开始他们的确付给我一大笔银子,所以我也没有多想,就这么替他们写了,然而写到最后一封的时候,他依旧按照约定的时间前来,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他腰间多了一把匕-首。就在我把那封信交给他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出不对劲,然而当我刚刚意识到想要闪躲的时候,那把匕-首已经堪堪刺入了我的腹部,顿时我只觉腹部一阵刺痛,当场血流不止,我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对方说着,情绪异常激动,眼眶中,甚至还能看得出有眼泪在打转。他还下意识的想要掀起衣服给她看,只是动作到一半的时候,忽而意识到她是个姑娘,所以只得讪讪地收回手作罢。
他草草地抹了抹眼泪:“再后来,我混沌的醒来时,发现自己并没有死,大概是由于我当时躲闪的缘故,那匕-首扎偏了位置,我就这么捡回了一条命,只不过当时流血过多,从那时起我的身子就开始变得孱弱,整日多病多灾,我实在无法经受长途奔波赶回家乡,又怕他的人再找上我,所
以只好用他之前给我的银两,静悄悄的买了一处这样隐蔽的宅院住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后来我实在舍不得之前留在那旅馆中的物件,几次想回去取,却没想到被那掌柜认了出来,报给了他,从那时起就不断有宫中之人四处寻我踪迹,我连日躲躲藏藏,直至今日……”
余小鲤听完他的讲述,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将其中的痛楚以及无奈全部体验了遍,也实在忍不住跟着呃腕叹息,如此人才,若是来年再考,即便不会出人头地,也总比现在这状况要强,只可惜一时误信了谣言,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方才对着书生的怨怼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对赵钱的怨恨更浓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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