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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只手递到她身前。
手腕上挂着件一看就质地不菲的西装外套。
口吻恭敬严肃,语气还是那两个字:“您请。”
“……”
温知语眨了眨眼,下意识往车窗又看了一眼。
——虽然被突然的大雨变成落汤鸡很倒霉,但她看上去…应该也还没可怜和脆弱到这个地步?
而且这个天气的温度,还没有冷到需要外套。
同情心也不必泛滥到这个程度......
温知语收回视线,看着那件黑西外套,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用了,非常感谢。”
对方保持动作,对上她的视线不带情绪点了下头。
温知语忽然反应过来什麽。
低头一看,心里一惊。
湿透的纯白t贴着皮肤,底下纤毫毕现。
她脸上微热,接过外套,强作镇定又认真诚恳地再次道了一次谢。
司机回到车上,温知语将接过的西装抖开披上,苦橙叶混木调的清冽冷香拂到鼻尖,让人想到雪夜一盏长明的灯火。
外套过于宽大,在此刻正好足够遮掩。
手在身侧摸到一处凸起,停顿一瞬,温知语伸手将口袋中的东西取出,低头瞧了眼。
一串沉香手串。
富商豪强多少都沾点儿迷信,位高权重之後便似乎对佛音善行趋之若鹜。
她家里长辈也不例外。
温知语还没从搬出方家的时候,曾在养父手上见过一串,从南海拍卖回来的沉香珠子,价格高昂令人匪夷所思,方正鸿向友人介绍的言辞中不乏得意。
而眼下这串更是各方面都难有能出其二,恐怕无市无价,非一般人能知晓的渠道。
有钱丶绅士丶富有人情味和社会关怀的不知名人士——温知语职业病地在脑子里对车主提取出几个关键词。
这样的身份很容易勾起人探究的欲望,温知语却没什麽打探的兴趣。
她擡指轻扣车窗,手腕反转半圈,朝车内人示意悬挂指间的珠串,而後默默退开,在心里倒数,等着司机大哥第三次下车。
富人气派的排面,看着挺累人的。
但,这次没有。
车窗犹如帷幕,揭秘般缓缓落了下来,那一线空气无声又缓慢地吞没遮挡,将车内景象泄露一截。
座位上的男人偏头,目光平静慵懒地在她手中撇过一眼,而後掀起眼皮。
一双深邃漂亮眼尾利落高挑的丹凤眼。
漆黑眼眸讳莫如深,不偏不倚对上她。
视线在空气中,毫无遮挡,无声相撞。
对视的瞬间,温知语不由一愣。
眼前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张脸。
五官深邃,绝色无匹。
温知语顿在原地。
目光不由自主被攫住,声音卡住一瞬。
没等她回神,男人夹烟的长指收回,在扶手的透明烟灰容器将猩红鍁灭,而後手腕搭上窗沿,伸出指骨分明的一只手。
无名指和小指略微向内蜷,于是便露出无名指指根偏外丹青画落下似的胭脂一点。
生长在这个位置,是一粒不太起眼的朱红小痣。
男人目光停在她脸上,唇边浮上一个礼节性的丶象征感激意味的弧度。
笑意很浅,随性轻浮,显得缺乏真诚,但也挑不出错。
配上那双漂亮凤眼中的几分莫名意味,无端给人几分玩味和虎视眈眈的错觉。
他掌心慢条斯理朝向她,白衬衫下一截冷白手腕,略略曲指,嗓音慵懒磁沉:“多谢。”
是句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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